“厌恶你总是这样一副孤高自许的样子,好似世间所有一切,都本活该在你脚下,任你随意践踏!”
说到最后,荣璟面上越发拧结,双手直扣在木椅扶手处,微弓起身子胸膛起伏不定。
在他狂诉完心里这些年的怨怒后,荣屿原地静滞了好一会儿,方才再次出声。
“自风安去后,你我兄弟之情义,便止于十三载。”
荣屿面无表情半向右抬出手,亲侍立马会意,抽出腰间佩剑双手奉于他面前。
荣屿单手利落持剑,冷身威逼上前,“我十三岁那年,你欠我一条性命,尚未归还。”
“若日后胆敢再动风翎半分,”走到他面前,横剑抵压在他喉颈处,“我必双倍讨之。”
荣璟张大了眼睛,眼睛瞬间刺红:“你竟然为了个外人,要亲自来杀我!”
剑刃紧抵在荣璟颈间,因荣屿手中力道并未有丝毫收减,右颈边丝丝鲜血不断渗出,顷刻便沾染了剑尖。
冷眼俯身下压,“你该是庆幸,风翎今日幸是无事,否则此刻,已是你血偿之时。”
似乎感觉不到痛意般,荣璟只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当真愿对自己下狠手的兄长,双目爆红尽裂,却固执地绝不肯求饶半分。
不愿在此地多停留半刻,更不愿见到他这副总自觉委屈的模样,荣屿沉脸直起身,将已见了血的利剑,随手提起悬立于身侧,亲侍见状快步上前接回佩剑,又锵一声还剑入鞘。
从容收回右手,荣屿转身便踏出了厅外。
荣璟直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捂着脖子上的血口大吼出声:“你既也厌恶我,为何还让我坐这庄主之位!”
荣屿停步在庭院里,并未转过身。冷冽声音回荡在院子里,猛然砸进了荣璟心头,直震得他心痛不已:
“既为利刃,便守好本分。”
荣璟轰一下倒在后椅背上,泪眼模糊中,眼前再也寻不见,自己儿时的那位好兄弟。
风翎房中。
“惊风,去熬一下药。”
风翎将一空木碗放至床边的木凳之上,弯腰将荣文熙从床上扶坐了起来,转而上床盘腿坐在了她的身后。
惊风也不在一旁干看着了,转身就往屋外走,“好,我去让他们熬好了端过来。”
风翎望向将要踏出房外的惊风,沉然道:“你来吧,我不放心他们。”
“好~吧……”惊风拖着尾音扶上了门框,一把就担上了这项责任重大的使命!
风翎这才安心闭上了双眼,双掌置于荣文熙的背后,替她接着肃清体内的余毒。
右掌作剑指向外展开,一路牵引她的右手指尖,下落到了凳上的木碗上方。不一会儿,顺着指尖便开始滴落下,一滴滴的黑血,最后落入到了碗中。
一炷香过后,体内再无毒素宿留,风翎方才收回手掌,将人放倒在了床榻中。
再起身间,脑中陡然传来一阵晕眩,风翎身体不受控地向后踉跄了几步,意识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人牢牢护在了怀中。
风翎撑着胳膊想要转过身,刚要动作间,便被荣屿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晕眩缓过去了,却见他直奔房外而去,风翎右手紧急撑在了他的肩头上,“哎,放我去那边榻上就好。”
荣屿却只在她撑出手的一瞬,稍停顿了半刻,便又置若罔闻地朝门外走去。
风翎双手着急忙慌又锁住他的后颈,倒逼他停下了脚步。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风翎躲走目光,随便看向了别处。
慢吞吞道:“再去你房中,我这脸……可真没处搁了。”
荣屿眼神炙热,却淡淡回她:“我去书房睡。”
“跟……去哪儿睡没关系,”风翎抬眼向上望着他的眼睛,立马找到个好理由,“她体内余毒未清,我需得看着她。”
“可你现需休息。”荣屿虽停在原地,但却分寸不让。
手指戳着那边的软榻示意,“所以让你放我去那儿啊。”
荣屿并未顺着她的动作后望,眼神始终留恋于她的脸上。两人直直对视了良久,荣屿只将她又搂紧了几分,随即转身朝房间最内里走去。
轻轻将她放到了榻上,荣屿半蹲在地,右手拉过她的手腕,细细探着她的脉象。
风翎安静等他彻底放下心来,一会儿手腕就获得了解放。
风翎这才出声:“就是法力消耗得太频繁了,这才有些头晕,休息一夜就好了,你也快去睡吧。”
“嗯。”荣屿只轻声应了一个字,便转身走出了风翎的寝房。
风翎轻呼出一口气,瞟了眼床上的挡箭牌,勾起嘴角笑了下。这也缩回到榻中,扯过一旁的薄被,便美美闭上了双眼。
半刻未过,身上突然压来一阵沉沉的重量,风翎复又睁开了双眼,只见某人去而复返,弯腰在床边正忙活个不停。
疑惑从厚褥里半探出头,“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