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相序大手一摆,丢下他直往前面走去。向后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不已:“随你怎么叫,我都受着~”
荣屿远远望着,岳父大人欢快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热意。却不会让人烧得发慌,反而只觉无边温暖,包裹着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
荣屿低头莞尔浅笑,放眼向前方望去,再次抬开步子,随岳父大人一起下山去了……
梅聆坞内,一派普天同庆。
“哎呦,不打了不打了,我先下去歇一会儿~”风翎摆了摆手,眼神示意让母亲替自己顶上。
母女两人执手相握,钟嗣音与风翎,瞬间掉转了台上台下位置。
风翎抱拳谢过母亲,从来人手上取过一杯果酒。视线又被前方围坐一团、聊得有滋有味的一群人吸引走了。
风翎握着酒杯,悄悄挤进了这些人中,随意盘腿坐下。笑意盈盈听着这群人,炫耀着自己的“光辉伟绩”——
蓄着细碎胡茬的中年男子:“你们猜我在那往生镜里,看到的我的前世是谁?”
强壮女子粗声:“你总不能比过我,我上辈子,可是个贵族小姐呢~”
中年男子竖着大拇指,神气洋洋:“诶,你还真别说,我倒真可压上你一头!我啊,前世可是个响当当的皇子啊!啊哈哈哈哈哈……”
人群皆仰头长笑。
一瘦弱小孩默默举手:“就我看到的是,跟我现在差不多的人嘛?”
高瘦秀气女子扬手:“我也是!不过那个人,可要比我现在苦多了!”
“……”
每当新的话音落下,众人都会笑作一团。再也没有人觉得,那些莫须有的过往,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现在啊,它们可只配当他们的谈资呢!哈哈哈哈哈……
风翎听得累了,仰头饮尽手里这杯酒。从来侍盘中,翻身接过两杯果酒,直朝亭中正悠哉悠哉下棋的二人走去。
噔的两声脆响,两只酒杯稳稳落至,对弈两人的手旁。
风父心思现下全被棋局勾去了,抬手径直一杯下肚。当即辣得猛呛了两声,一瞬红了脸颊。
抬头笑着骂风翎:“你这丫头,不知为父饮不得酒的~”
风翎对着他略略做了个鬼脸,偏头望向正在细啄果酒的荣屿,笑呵呵的:“怎么样,好喝嘛~”
荣屿微点了点头,又轻抿了一口。抬眼瞟了眼岳父大人,抬首回笑:“是烈了些~”
哎呀呀呀~你们两个人,也太差劲儿了点儿吧~
风翎笑着背手扬长而去,正好看到舞会上的男男女女成群结队,欢快旋转着舞步。不一会儿,就已经有几对男女,成功互换了花环,相互拉着对方的手,飞速隐匿人群去了……
这是找着心上人了~
风翎咧开了嘴笑,顺着这几对男女,离去的背影远远望去——只见婴初殿外,圣女双手撑在木栏之上,正在极力忽视死缠在她身旁,嘴碎个不停的仇笑一。
咦~这小子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啪啪啪啪啪!”热烈的鼓掌欢呼声,瞬间又勾走了风翎全部的目光。
循着掌声,风翎的视线从殿上,又回落到了会武台上。原是三娘和母亲正斗得难分上下,霎时点燃了台下一众看客的激情!
“好!”风翎站在原地,蹦得老高喊了一嗓子。声音却被远处正比赛吃肉的一群人,转瞬淹没。
风翎向围坐一团、吃着烤羊的一群大壮实们,投去无比惊叹的眼神——
火柴一堆堆高高架起,羊儿们被烤得外焦里嫩。抬手堪堪数了数,二十几个人,竟要吃二十几只羊!
“好!”吃羊的一群人,又是一阵齐声高呼。风翎踮起脚,才终于瞥见这些大壮实们,到底在好些什么。
“哈哈哈哈!我先吃完了一只羊,你们都得给我磕一个!”惊风吃得满嘴油腥,高举着右手,手指头一一点过,压在她头顶的这些大壮实们。
风翎扑哧一声笑弯了腰,这位小壮实,平日可真是小瞧你了啊~
正当风翎笑得直不起腰之时,笑容陡然凝固在脸上。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飘至耳中始终挥散不去。
守山人远远甩出长鞭,立刻缠在一蓝衣小孩腰上,避免了他跌至油锅里。侧身轻声回应着小孩的感谢:“下次小心些。”
风翎僵硬直起腰,缓缓转过身,找着这个莫名很熟悉的声音。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视线遥遥锁定在了,已转身离去的守山人身上。
他的背影,好像某个人……
风翎愣神间,眼前早已看不见守山人的背影。心里生出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却盘桓不去。
想什么呢,风翎自顾自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转过身再次融入到了热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