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脚丈四方之地,总经歧路彷徨。却凭强韧之意志,省己身、修正途,终得叩九重之天。
而她也只想说:天地生我为人,我很庆幸,亦觉知足。
当风翎还沉浸在无边喜悦中,褚相序已然回过神,迫不及待望向女儿,“走,我们该去寻你母亲了!”
“啊?”风翎愣神间,褚相序带着风翎,已消失在了众人眼前,直奔梅聆圣树而去!
梅聆圣树下,祭司一身白衣委地而坐。望着弥山亘野的欢呼人群,一手一只肉串,吃得格外有滋有味儿~
看来风娃娃成功了!
转而抬手,隔空随意翻着桌上的肉串,望着满桌香喷喷的果肉,笑得十分开心。
等风娃娃回来了,请她吃肉庆祝!
低头正硬扯着手中肉串时,一声遥远的呼唤,倏地打断了她的动作。
“钟嗣音!”落地后看到她的第一眼,褚相序就已笃定,眼前之人,便是自己苦等百年的爱人。
祭司循声抬头遥望向,远方一直对着自己傻笑的男子。手里肉串竟第一次不听她使唤,径直滑落在地。
祭司怔然间,僵硬着身子胡乱撑地而起。呆呆望着眼前,自己好像十分熟悉的脸庞,眼睛控制不住红了起来。
等不及多停留一步,褚相序直接闪身出现在了祭司正面前,一把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
“嗣音,我回来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褚相序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死死锢着祭司的双肩,任由思念将自己包裹吞没。
祭司双手半僵着悬停在他身后方,心里陡然袭至一股汹涌情感,找不到任何缘由。身体却已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祭司望向呆愣站在远处的风娃娃,两行眼泪瞬间溃守,脸上眼泪止不住地股股流下。
褚相序慢慢放开她的肩膀,双手捧着她哭红的脸颊,抬指替她细细擦拭着泪水。泪水刚一抹去,更多、更滚烫的眼泪,接涌而至。
“这些年,你还好吗?”褚相序低头望着她哭得红彤彤的双眼,心里又是疼惜又是苦涩。
祭司双手情不自禁覆上了他的手背,肩膀哭得颤抖起来,声音也是抑制不住地抽噎。
下一刻!钟嗣音双手揽过他的后腰,一把扑到了他的怀中!埋在他颈肩里,声音尽数哽在喉咙里。
“褚……褚……相序……褚……相序……”
她记起来了,褚相序是她深爱的人。
她叫钟嗣音,她是褚相序的爱人。他们俩是夫妻,他们还有个女儿,叫风翎。
钟嗣音踮起脚死死埋蹭进他的脖子里,拼命感受着她爱人的生命跳动,呜咽着嗓音:“褚相序……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褚相序紧紧按着她的肩膀,抚摸着她的后颈,泪颤微微:“嗣音……我也好想你……”
在听到祭司喊出父亲名字的那一刻,泪水决堤地,还有不敢置信的风翎。
风翎踱着步子慢慢朝他们俩靠近,在离他们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又默默停下了脚步。
祭司……是母亲……
母亲……就是祭司……
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们……都是我母亲……
钟嗣音趴在褚相序肩头,望向还呆呆站在远处的宝贝姑娘,抬手轻唤了唤她,“翎儿……”
是母亲!是母亲!!!
风翎三步并作一步,双手急忙环抱住了自己的父母,声泪俱下:“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当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却没能认出,你便是我一直在苦苦思念着的母亲。
三人紧紧相拥在梅聆圣树下,在思念泪水中,终是苦等来了,长达百年的再次重逢……
荣屿等人也只远远望着,风翎一家三口和乐团聚。不忍心开口打扰他们得之不易的相聚,全都心照不宣,一起下山去了。
良久过后,三人才稍稍振作了些。风翎当即双膝跪地,泪眼汪汪望着母亲:“对不起……母亲……”
钟嗣音双手立马扶着女儿的胳膊起来,抬手替她抹去眼泪,“母亲……也该跟你说句对不起……”
风翎摇了摇头,难过地再次扑进了母亲怀抱里,放声大哭:“母亲……我……好想你……”
钟嗣音眼泪簌簌而落,声音不能自抑:“母亲……也好想……好想……我的翎儿……”
三人再次拥作一团,任凭泪水肆意挥洒,沾湿彼此的衣襟,只将思念倾诉殆尽。
日光渐沉,梅聆圣树下,风父风母紧紧依偎,双双靠坐在树根下。风翎枕在他们二人的腿上,眼睛直直盯着父母,舍不得移走半刻。
神智恍恍:“父亲,母亲,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们真的回来了……”
钟嗣音狠狠掐了一下她的脸蛋,“现在还是假的吗?”
“啊……”风翎揉着自己真被掐痛了的脸颊,望着他们低低哀嚎了一句。
钟嗣音和褚相序相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得别提多开心。
这傻丫头,怎么长大了,还如此傻乎乎的~
风翎双手扶在母亲膝盖上,也跟着傻傻笑了,随即又忍不住开口质疑:“母亲……你真的是我母亲吗?”
“瞧瞧你这说的什么话,喊着我母亲,还问我是不是你母亲。这可真让母亲,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的傻丫头了~”钟嗣音探身刮了下她的鼻尖。
风翎直溜溜盯着母亲,“母亲,你怎么变得……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以前母亲可温柔了,也就是因为这点,风翎才没能把眼前豪放的女子,与记忆中的母亲联系起来。
钟嗣音望了眼褚相序,低头一笑,娓娓道来:“那些年,是母亲……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
“我少时可比你要放肆多了,也正因此……”钟嗣音眼眶微红了红,收紧了声音,又缓缓放了出来,“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