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褚相序!我是褚相序!我是褚相序!”
“我要找的人是钟嗣音!她是我爱的人!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雪空四周、整片天地都不断回荡着,褚相序持续百年的执着呐喊!
直到他的声音彻底被雪地吞噬前,另一道声音,重新响彻在漫天雪地间!
“父亲——!”风翎胡乱从地上爬起,一把飞扑到了褚相序怀中,脑袋埋在他的胳膊上,狂洒热泪。
“父亲,我是风翎,”风翎哽咽着声音,紧拥住了阔别已太久、太久的父亲,倾诉着自己的思念,“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男子双手半僵在身侧,闻言缓缓低下头,望向抱住自己的风翎。沉沉闭上双眼,同样流下了事隔经年的泪水,随即抬手紧紧环抱住了,自己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儿。
“翎儿……是我的翎儿……”
“是我……父亲……对不起……女儿失约了……对不起……”风翎所有的自责、懊悔、遗憾、惋惜都在此刻,真正找到了归依之处。
褚相序抚摸着她的脑袋,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翎儿,我们从未怪过你……从未……”
风翎紧闭着双眼,眼泪濡湿了父亲的大片衣裳。缓过劲儿后,抬头望向父亲同样红肿不已的双眼,“父亲,你怎么会在这儿?”
褚相序抬起衣袖,替她轻拭去满脸的泪水,“此事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了。”
转而双手扶着她的一双肩膀,只想赶快弄清楚一件事:“翎儿,你在梅聆坞,可有见到你母亲?”
“只见到一个,和母亲极为相像之人。”风翎想起那位不知名姓的祭司,也只有她,能和母亲勉强扯上一丝关系。
“但她应该不是母亲,”风翎想起那女子的言行举止,和自己的母亲大相径庭。于是直言道,“母亲要比她温柔些。”
那想必就是她了!
褚相序面上难掩激动,“此人现在何处?”
风翎嗫嚅着声音:“她是梅聆坞的祭司,一直守护在梅聆圣树下。”
褚相序语气立马雀跃起来:“圣树何在!”
风翎有些呆呆地抬头望着父亲,老实回答:“正对圣境的山头,挂满红绸的那棵树便是。”
褚相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抬步就欲往圣剑外走去,“走!翎儿,去找你母亲去!”
还没走几步,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骤然停在原地,再难迈动分毫。
……走不了。
风翎抬步跟上父亲,不忍心打破他的期望,“父亲,她不是……”
最后两个字只能说给自己听:“母亲。”
褚相序手里拳头半握,轻声叹出一口气,转过身又微笑望向风翎。风翎心里顿时瘫软了一片,回望向父亲有些哀伤的眼神,转移着话题。
“父亲,你为何……会成为剑灵?”百年前,她亲手焚化了父母的尸首,灵魂也理应入了轮回,再次转世了。但没想会在这里,再次与父亲重逢。
褚相序望着女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顿了片刻,继而向她解释:“三姑神命我在此守护梅聆坞。”
“三姑神?”风翎瞳孔一张,十分震惊竟会是三姑神!她不是她的惩罚神吗?为何会让父亲一个凡人留在此地?
褚相序深深望了女儿一眼,对背后的原因,故意避而不谈,“此处镇压着往生镜。”
竟是往生镜?!怪不得她会在进入圣境入口后,便莫名看到了,自己前世的一切过往。
原来,息在谷圣境,就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着的往生镜……
“千百年来,无数人选择舍身进入往生镜,只为弥补自己在现世,未尽之遗憾。”
“但他们不知道,往生镜仅能窥见前世过往,并不能真正抹平人心中遗憾。反而只会令人耽溺于过往,最终消磨人的意志,磨灭人的灵肉。”
“而往生镜承载了凡人太多执着与虚妄,其实早已变成了,只会吃人血肉的魔镜。”
“圣剑镇压在此的目的,便是为阻止这些魔雪,继续向外蚕噬梅聆坞人。”
风翎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些雪都是从往生镜里出来的?”
褚相序轻点了点头默应,“这些魔雪,非我们寻常所见之白雪。它食以人的灵识为生。”
“这百年以来,圣剑之力渐微,魔雪才得以涌出往生镜。三姑神派我驻守于此,便是为阻止它们,继续向外侵袭梅聆坞人。”
风翎现在理清所有前因后果了,可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皱着眉头望向父亲:“可父亲你也是一介凡人啊,三姑神为何会指派你来守护梅聆坞?”
这个嘛……就不让我的女儿知道了。
褚相序柔柔望了自己宝贝姑娘一眼,对此闭口不谈。转而问她:“翎儿为何会来到这儿?”
风翎很容易被父亲给打岔过去了,如实道来:“我其实……差点儿也被困在往生镜里了。在里面还有梅聆坞人,被困住的另一半灵识,我想把他们也带出去。”
“但我的力量终归有限,还需借助圣剑之力,才能彻底摧毁圣境。”
“既是我女儿的心愿,为父又怎能不帮?”褚相序双手背后,像小时候一样,逗着她玩儿。
风翎笑得露出了几颗牙齿,每次只要有父亲在,她就从来不用担心和惧怕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