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上空,被无名黑爪牢牢锢死的四人,面容逐渐变得狰狞不堪。从暗处生出的黑爪,还在不断加大力道,四人眼中已浸出红血丝,满脸青筋暴起,却无力挣脱半分!
荣屿立即大步上前,守山人哽着声音,断断续续道:“找到……她的……神识。”
荣屿转过身体,看向环绕着他的一块块记忆碎片,转而抬头望向已命悬一线的四人,双目拧结,陷入了沉思。
谌月焦急万分:“风姐姐到底在哪儿,刚刚哪儿都没看见她啊!”
盯着上方濒死的众人,眉头紧皱:“仇大哥他们快撑不住了!”
荣屿快速扫视着,不断浮跃在自己眼前的历历画面。跳过正前方所有的银色碎片,直盯着右下方闪动着的银色碎片,当即抬开脚步!
“荣公子,我跟你一起!”谌月坚信他的判断,果断选择跟上了荣屿。
荣屿快步靠近那块,看起来不太起眼的银色碎片,脚尖刚一触及荧光,两人瞬间被生吸了进去!
漫天桃花瓣簌簌而落,轻覆在了树下,已沉睡了许久的女子身上。
荣屿轻轻踱动着步子,安静走到了树下。半蹲下身子,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微颤动,想要擦拭去,女子不断流出的悲伤泪水。
指尖在离她还有寸余时,风翎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停留萦绕在自己身旁。悄然睁开了,不觉已闭了许久、许久的双眸。
风翎慢慢转过头,眼睛直直地望了眼前这个人良久,一行泪水再次沿着脸颊滑落。
“你怎么来了?”红着眼睛望着他。
荣屿刺红着双眼,指腹轻蹭过她的脸颊,眼泪片刻匿了踪迹。转瞬,指背之上,又砸落下连串的滚烫泪水。
“这树……第二年就开了。”声音难以自抑地抽噎起来。
荣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半跪在地俯下身子,一把将她紧搂到了怀抱中,眼泪瞬间洇湿了她的后肩。
“对不起……我只是……睡了一会儿……就……一会儿……”风翎眼泪彻底决堤,大股大股狂涌而出。这眼泪却像是怎么都流不尽似的,不肯饶过她分毫。
“我……见到了好多人,可……他们……又走了,我……我留不住他们……留不住……”
“风翎,我们都在……都在的……不会走的……”荣屿紧按着她的后脑勺,右手加大了抱她的力度,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惊风回到你身边了,仇笑一也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不会再走了的……”荣屿连连抚慰着她临近崩溃的情绪。
“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绝不会抛下你一人。”荣屿发自肺腑,诚挚向风翎立下心誓。
风翎瘫软的双手,从他的腰侧移走,转而轻抚上他的后背,随即双手又紧紧环抱住了他整个人。
在桃花梦中,她即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抓不住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
那些真实,都曾真真切切存在过她的生命之中。可惜世事总是无常,她都来不及去好好把握,他们就再也不存在世间了、再也无法被她感知到了。
她曾拥有过的一切真实,最终都变成了一场,可见而不可及的虚幻。
风翎半直起身子牢牢贴紧他,脖颈感受着他真实跳动着的脉搏,双手再次死死环拥住了荣屿。
此刻,只有他,是她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真实,可以触碰得到的、绝对的真实。
谌月站在远处,抬起胳膊擦干了泪水。虽有些煞风景,只能急声打断他们:“荣公子,风姐姐,我们快走吧!仇大哥他们快撑不住了!”
风翎被这句话惊了起来,慌乱望着荣屿:“他们怎么了?”
荣屿望着她微顿了顿,风翎见他沉默不语,当下心里了然,抬起手背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荣屿扶着她的胳膊,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风翎眼睛还红彤彤的,急切拉着荣屿的手腕,快步走出了桃花树下,“我们快去救他们!”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从内院走出一对夫妇。两人缓缓走向桃花树,又停留在了树下,双双抬头望向,这一树恣意怒放着的烂漫桃花。
钟嗣音眼波微动,轻叹出一口气,“真想告诉翎儿,桃花开了。”
听见熟悉亲切的声音,风翎陡然停下脚步,顿时松开了荣屿的手腕。默默转过身子,看向了站在树下的夫妇。
褚相序眼里也有思念溢出,低头望着她眼珠子一转:“好,我现在就去写信~”
钟嗣音依旧保持着抬首动作,“回来。”
褚相序二话不说旋过步子,重新回到她身边,半嬉皮笑脸,“回来了,夫人~”
“翎儿忙着训练,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钟嗣音伸出手,不觉探向半空。
风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泪眼模糊中缓慢抬起了右手。对向眼前的桃花树,强行倾注自身灵力,径直打向了桃花树根。
一时间,漫天无际的桃花瓣,应击袅袅而落。温暖拥抱住了站在树下,正在思念孩子的这一双父母。
褚相序指着落在钟嗣音手掌心的肥硕桃花瓣,轻声笑了,“我看啊,这丫头不比这花轻呢~”
褚相序拉过她的手腕放于自己掌心,钟嗣音微笑着偎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相拥在树下,只将思念深埋于心底。
他知,她知,桃花也知晓……
风翎终是笑着流下了思念的泪水。时隔经年、跨越时空的再次重逢,他们都互相触摸、感知不到彼此的存在,但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又难以言喻。
属于父母当时的那份缺憾,现在长大后的风翎,正好补回来了。
现在这份思念,她也知道了。
以后长长的日子,她会将这份思念珍藏于心,带着它们,好好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