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荣屿正急步进入茶楼门口,与满脸笑容的书生迎面相撞,脚步骤停在门外。
书生却是目视前方,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轻松踏出门槛,径直穿透他的身体,走到了街市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风翎看不见我?
荣屿立即回身趋近几步,不死心地再次呼唤她:“风翎!”
书生欢快的脚步陡然停在了阶下,转过身直直望向荣屿所站的茶楼门前,笑得天真明亮,倾身缓缓朝荣屿走来。
荣屿嘴角半扬,立马举步想要回拥住她,却在下一刻生生被截停了。
“哦哟!不好意思,羌悠,忘了你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来给我也分些~”伸出手招呼羌悠。
荣屿僵立台上驻足不前,与台下的风翎只一步之隔,只此一步,却仿若咫尺千里。
风翎主动上前一步,接过羌悠手中的糕点,咯吱窝卡着绸缎,手里高举盆景,腾出脑袋歪着看向她:“好啦,我们走吧!”
在荣屿一路视线紧追下,风翎跨着大步渐渐淹没在了人群中。
荣屿有些怅然回到了队伍中,疑惑望向守山人:“为何风翎看不见我们?”
守山人声音低冷:“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风翎,而是过去的她自己。”
“她的神识现不知被困在何处,只有找到真正的她,才能将她带出去。我们若困在这儿太久,也会成为她过去的一部分。”
仇笑一急切追问:“那我们如何知道,她会被困在哪儿?”
守山人神色凛然:“生人无法强留在过往,若遇上她的神识,她自会识得我们的存在。”
“翎姐要看不见了,我们快跟上去!”惊风慌张指着人群。
众人凝神刚要动身跟上去,四周场景遽然消失,只一瞬!便莫名出现在了一处宅院前,牌匾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容膝小筑。
不过……字体看起来颇有些歪斜跟……有个性。
“父亲!母亲!我买东西回来啦~”
眼瞅胳膊下夹着的布匹快要掉个七零八落,风翎加快了脚下速度,毫无阻隔从众人中间穿过,斜身嘭一声撞开了院门。
同一时间,院内突然传来房门落栓的急促喀嗒声,顺带着连门内传出的声音,也带着丝猝不及防。
“啊哈……是翎儿回来了啊,先别来敲门哈,我和你母亲不小心扭着腰了,先在外面等我们会儿~”
往日一开门,俩人那叫一个盛情相迎,她从来不用担心还要弯腰,今日……
风翎盯着散落四处,没能被拯救的一地狼藉,呼一声泄气长叹,蹲在地上左掌一推,右手回拉,又将所有布帛一把抱了起来。
走到院内石桌前,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在了桌子上,拍了拍手,实在忍不住瞥向正前方紧闭的房门。
同一个借口都说了十六年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躲在房间里干嘛!
风翎快步逼近,走到台阶下放缓了脚步,微耸肩膀猫着身子偷摸探向房门。
咯吱——
房门从内匆忙推开,风翎头顶瞬间袭来两道灼热的视线。
风翎僵硬直起身干笑了两声,左瞅瞅,右瞧瞧,“嘿嘿……父亲……母亲……”
身着黄色长锻,发髻高挽的温柔女子,掏出怀间锦帕,缓慢抚向风翎额头,细细替她拭汗,温语软言:“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风翎摆了摆头,开心笑着:“没事儿,我和羌悠一起去的,累不着什么~”
荣屿等人站在院中,远远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和乐。荣屿却乍然想起自己发热那晚,风翎说在梅聆坞看见了和自己母亲长得一样的人。
仔细望着眼前这位妇人,音容笑貌却似梅聆坞那位神秘的祭司。
她们为何会长得如此相像?
守山人眸光微闪,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淡淡弧度,甚至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
风翎眉心微动,嘿嘿一笑,上前左右扯着两人的胳膊,将他们一路带到了院中一处横雕倒木前。
又按下两人肩头,风父风母顺着她的动作,随即落坐在横躺着的巨型木质树雕之上。
向后四处没找到自己雕的小石墩,风翎干脆掀起长袍,盘腿坐在洒满石榴花的草地上,抬头笑意盈盈望着父母亲。
“父亲,母亲,我找到自己今后想做什么了!”
风父和风母闻言相视一眼,有些出人意料。风父双手抱臂撑在膝头,俯身望着总说一出是一出的丫头,温和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