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呢?”
守山人眼神冷了下来,“不知道。”
“她在里面?”
守山人上前一步冷然相视,话语中难掩不甘,“你究竟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荣屿拳头半握,心里止不住忧惧,说话也没了平日的温和,“风翎,在哪儿?”
守山人良久无言,看他强作镇定,心下竟觉无比痛快。
荣屿也冷身威压上前,踩得地面松雪咯吱一响,落在寂静谷林中,却有惊动人心的劲力。
“圣境之秘,执念所在、了结遗恨,呵,全为妄言。它不过是将人最为痛苦过往,千百遍重演,迷失人、禁锢人,最终摧毁人,将人彻底抹杀。”
“风翎若是进去,很可能受困前世,你还要与我在此争辩不休?”
守山人心里也早有料想,方几次三番阻止她靠近圣境,可她固执己见,他无论如何去阻拦,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最令人痛恨的是,他根本帮不了她,他只会重新带回给她痛苦,而他只能看着她深陷痛苦,却无能为力。
因为这份痛苦,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离她越远,她的痛苦便能轻些;离她越近,他只会再次成为那个始作俑者。
他不想再逼她了,也不想再逼自己当回那个坏人……
守山人眼神黯淡无光,声音颓唐:“我帮不了她。”
荣屿冷嗤一声,面色转瞬寒彻:“那就帮我去找她。”
转而缓步走至他身前,微压低身子,低眼漠然睥睨,“面具既已戴上,便再无取之必要。”
“所以,走,还是不走?”荣屿逼视着他,没给他选择的余地。
守山人也直眼相对,神情有片刻微动,却仍处在挣扎的边缘,迟迟做不下决定。
“你不配喜欢她。”
荣屿只轻声扔了这句话,再不指望他,转身踏着刚走来的雪地,毅然再往圣境入口而去。
就在他始终犹豫不决之时,圣境入口处突然又走出了其他几位人,可唯独不见风翎出来。
她被困住了……
想起梅聆山上的那刹萝树,守山人一瞬惊醒,心头霎时止不住的恐慌与惶惧,绕过面前雪地,侧身直奔圣境入口。
一扫往日轻快欢脱,其他人僵立洞口前,面色皆沉重低迷。恍若刚才进去一遭,已历经了一辈子似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荣屿走到台前,顾不得细思他们的异样,紧盯着入口,“风翎还在里面,我进去找她。”
仇笑一胸口轻锁一口气,语气凝重又带着些忧切:“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我也必须得去。”
惊风眼里还泛着泪光,几度哽咽难言,“我……终于找到翎姐了……”
三娘是所有人中神色最复杂难辨的,心里搅成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理清。
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从刚才经历的幻象脱离出来,语气严肃:“先把她带出来再说。”
谌月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往常紧跟大家的步伐,“那我也去。”
众人不约而同转身,直面闪烁金色奇异光芒的无名漩涡,未作丝毫犹豫,果断抬脚再次跨了进去。
这时,守山人也已飞至台前,心急如焚匆匆踏入了,自己百年来始终都不敢涉足之境。
身后金光渐渐消弭,迎面而至的,是一个被无边霜霰主宰的澄净异能空间。
抬头上望——
恒河沙数般的断梗金花,兀自悬生虚空,细长花蕊的呼吸阖辟,氤氲出盈千累万的金辉。碎金摇曳,簌簌而落,宛若浩瀚银河流泻而下的无垠星光,肆意纵染此番天地。
而这漫千金辉皆有归依之地——众人身前目力不能及,高耸入云的雾凇林群。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和刚刚见到的不一样了?”仇笑一下颌紧闭,震惊眼前所见。
三娘望向头顶悬吊的奇异金花,无根无系竟能生长得如此灿烂繁盛。
伸出手去接洒落下的细小金辉,指尖尚未触及,金辉便径直自燃湮灭在半空,唯遗一抹淡淡辉光。
“这些金花是何时来的?”三娘揉搓着指尖,双目茫然。
荣屿站在原地陷入凝思,方才一踏入圣境,便莫名与大家分散,确也未见到眼前这幅景象。
当时极目所见只有白茫茫一片迷雾 ,无论如何都无法穿越这片白雾,后来便莫名回到了十年前,见到了那时的他自己……
而再入此地,烟雾虽不复,倾天覆地却全为无梗金花,包囊着地面静静矗立的雾凇林群。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守山人也紧随而至,大跨步直接绕过了他们,直奔最远处的雾凇林群而去!
荣屿目光紧锁他匆忙探寻的背影,随即沉声开口:“走。”
言罢,五人二话不说跟上了守山人急切寻找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