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放下十方剑,转而望向圣女。
“梅聆坞所有人都曾去过圣境。”
风翎心一下沉到最底:呵,真全都去过?冷眼瞧着她,听她接着开口。
“圣境确可抚平人心底遗憾。可心中执念越深,越是无法走出圣境,走不出的那些人,都会变成山上的那刹萝树。”
荣三娘看向山上黑压压一片的紫树,惊诧不已:“你是说,这些树曾经都是人?”
圣女轻轻点头,仇笑一接着道:“那你们是如何出来的?”
“正如我所言,我们虽也有执念,却不似他们深陷其中,为执念所绊。”说完看向山上四面八方包围着的紫树林。
荣屿盯着她脖颈处的暗纹,声音低沉:“你们为何是半树半人?”
圣女指尖轻抚自己的脖颈,自嘲一笑:“也只差点儿就和他们一样了。”
众人对她这话一知半解,只听她细细解释来:
“能成功走出圣境的,全是逃出心底执念的人。但我们困在圣境太久,这才变成了半人半树模样。”
风翎神情严肃紧接开口:“那为何还每年选拔祇令,不断骗人进去?”
圣女神色认真,“因为我们想变回人。”
“不止是你们走不出梅聆坞,我们坞内人也被这些那刹萝树围困了百年之久。”
圣女深吸了口气,说出了全部真相:
“我们借圣境之名,每年选拔新的祇令,只为让他们找到破除半人半树诅咒之法。”
风翎眉间微蹙,有些疑惑:“你们如何知道选拔出的祇令,一定能找到破除诅咒的方法?”
圣女微微低头,眸光一下黯淡起来,不知该如何开口。
圣主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后,“不知道,我们……”
对着众人坦言:“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
风翎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只为赌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可能性,而选择拉无数无辜人入局?
圣主毫不回避他们不解的眼神,声音冷肃:“坞内人无法靠近圣境半步,我们只能不断选择送外族人进入圣境,寻求破咒之法。”
“那些祇令现在何处?”荣屿随之开口。
圣主微微颔首,“有些没能走出来,变成了山上的那刹萝树;有些像我们一样,也成了半树半人,再也无法走出梅聆坞。”
蓝衣男子气得大步上前,忍不住怒声质问:“我们心底有执念未了,才会选择去圣境。依你们所言,执念越深者,便越无法走出圣境,我试问,这难道不是一场巨大的荒谬!”
“你们要选的人,执念若深,根本无法走出圣境,更遑论为你们带来什么解咒之法!”
“可若心底无甚执念,又有谁会踏入这鬼地方半步!”
络腮胡男子也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
“我看你们其实根本不打算选劳什子祇令,你们只是想把我们变成和你们一样的怪物!”
圣女上前一步,声音冷峻:“若不是我们,你们所有人现在都只是山上吃人的那刹萝树!”
短发女子亦冷脸回怼:“若不是你们,我们现在还是完完整整的人!”
圣女一瞬间哑口无言,这一切就像场无解的命题——
他们确实救了这群人,救了以前来这的大多数人,让他们不变成只会吃人的怪物。
可他们也害得这些人被迫捆绑上诅咒,不死不灭,永远也无法走出梅聆坞。
他们为了帮自己逃脱诅咒,却不觉让更多无辜人深陷其中。
他们确实错了,一直都明白自己是错的,可依然选择那样做了,一次接着一次……
圣女转而注视风翎他们,表情严肃。
“你们是百年来第一次成功走出圣境的人,你们既没变成那刹萝树,也和我们所有人不同。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仇笑一望着她如实以告:“我们是被赶出来的。”
“赶出来?”圣女锁眉道。
仇笑一点了点头:“你们打造的祇令使石塑,正是他手中的圣剑将我们赶了出来。”
圣女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石像竟会活过来,表情有些迟疑。仇笑一盯着她十分困惑:“难道你们没遇到过?”
圣女对着他默默摇了摇头:“这石像自建坞以来,便一直矗立在圣境,并非我们所打造。”
“而且我们去过圣境的人,也从未受到过圣剑攻击。”
“嗯?这就奇了怪了,那些没走出圣境的人,难道不是死在了圣剑之下?”仇笑一摩挲下巴,摸不着头脑。
风翎想起那处莫名阻止她进入的金色漩涡,冷声道:
“这圣境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无数人都趋之若鹜?”
圣女淡淡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只是能看到每个人心底,放不下的一些执念罢了。”
看到执念?
“那些未能走出来的人,只是深陷自己的执念不得出,并非是死于圣剑之下。”圣女继续说完所有因果。
所以他们是进了那处金色漩涡,才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吗?
“你们为何会受到圣剑攻击?”圣女反过来询问风翎。
她所言若为真,所有人中,只有她无法进入圣境,那把圣剑估计也是因为她才会被唤醒,最后又差点杀了他们所有人……
这圣境究竟和她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