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大话宣卿就有点后悔了,还是硬着头皮和乌乐风来了隔壁的马场,人都被刚刚的场地表演吸引过去了,如今这边没什么人。
乌乐风去马厩,牵出一匹稍微矮些的枣红色的马,可到了宣卿面前,她还是感觉马非常高大。
以前都是被人抱上去的...宣卿摸着下巴在马边犹豫半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自己上马。
“世子妃别怕呀,这马是棚里最温顺的了,连小孩子来了都能骑,最适合您。”乌乐风拍了拍马颈,心里暗喜,这匹马确实不烈,只是它耳背受了伤,还没痊愈,要是被人碰到,肯定会生气,马甩两下头估计就能把宣卿吓得花容失色,等她吓得坐在马上痛哭流涕,自己再出手英雄救美,顺便看看她的笑话...
“你的坏笑都藏不住了。”宣卿无奈道。
“哎呀,哪儿的话!世子妃快上来试试!”乌乐风试着扶宣卿上马,“你握住缰绳,要抓着点马鬃...对,伸出左脚踩马镫,右手扶好马鞍...使点劲踩上去!”
宣卿都没怎么使劲,乌乐风用力一推,把她推上了马背。
宣卿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了几下,勉强坐稳了。
乌乐风牵着马绳开始故作认真地教,“腰背挺直!你可以抚摸马颈侧面,它最舒服的位置。”
谅她也不敢真的动什么歪脑筋...宣卿将信将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红马果然温顺地嘶鸣两声,缓缓抬步走起来。
“小腿贴紧马腹,别夹太紧...”乌乐风教着教着突然反应过来,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怎么认真教学起来了!
她一遇见马就着实管不住自己,更别说是教新手,可一会儿教会了还怎么看笑话?但她这么想着,看到宣卿一紧张勒马的样子,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松开一点!缰绳又不是用来勒死马的!”
宣卿鼓了鼓嘴,还以为乌乐风要为难她,结果乌乐风抓着她的手腕帮她控起马了...她放松了警惕,接着侧腰就被戳了一下。
“你!”宣卿最怕这个,痒得不行,立刻躲开大喊。
“你的腰塌了,马就会觉得你是个软包袱,会把你甩下去的。”乌乐风不以为然,“和马熟络之前都不能在马背上放松。挺直!”
“知道了,”宣卿不情不愿地开口,“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看红马驮着宣卿平稳地走起来,乌乐风才松开缰绳,双手环胸站在一边看着,笑说:“对了对了,世子妃,要是它突然跑起来,你可千万别尖叫,马最怕尖声了!”
这句话怪怪的,宣卿心想,但是她光维持好平衡就很不易了,不敢再多思考。她小心翼翼地拉扯缰绳控制红马,渐渐体会到一丝自己单独骑马的成就感。
她就这样在马场里绕着小圈,不紧不慢地散步。
乌乐风有点急,轻轻跺着脚,指尖有意无意地卷自己的发尾,小声嘀咕,“快甩她快甩她快甩她...”
“嫂嫂在这儿!”桑伦珠骑着马突然蹦过围栏,在远处大喊。
宣卿被吓了一跳,失了平衡,伸手胡乱一抓,正好抓到红马的耳边。红马的耳朵猛地一抖,鼻孔翕张,马头一甩,前蹄不安地开始刨地。
乌乐风眼睛一亮,假装焦急:“哎呀,这马怎么躁动了?世子妃别怕,稳住——”
声音散在风里,红马已经小跑起来,越跑越快,而且是桑伦珠的反方向,桑伦珠愣了片刻,立刻策马想追上来。
宣卿被颠得前俯后仰,但出乎乌乐风意料的是,她真的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伏低身子死死抱住了红马的脖子。
可宣卿很快就发现光这样没用,红马毫无停下的意思,直直冲向围栏,看样子想越过去一走了之。
这指不定把她带去哪个山沟沟里!
眼看着乌乐风也骑上马追过来,宣卿才又壮起胆子微微起身,双手捏住了缰绳,使了好大劲,借助自己后仰的重量勒缰,试图停下马。
红马确实停下来了,但它高高抬起了前蹄,几乎直立起来。
“糟了!”乌乐风被吓得不轻,心里也慌了,她离红马尚有距离,桑伦珠更是远。
腿是夹不住了,被甩下来的瞬间,宣卿还是没忍住惊叫出声。
“啊————!!”
世界天翻地覆,可是摔在地上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被一双手臂牢牢接住了,那人似乎也是冲过来的,借力转了个圈缓冲,将她顺势放在地上。
“嫂嫂!”桑伦珠这才赶到旁边。
宣卿惊魂未定,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阿勒坦?”
“公主还好吗?这匹马耳后擦伤了,不喜欢生人碰到那里。”阿勒坦笑着松了口气,迅速放开手站起来退出两步,看向远处已经被乌乐风驯服的红马。
“世子妃没事吧?都怪我疏忽大意!”乌乐风牵着马凑过来,脸上的焦急不像演的。
“你是故意的吧!带嫂嫂来这里,想摔伤嫂嫂?”桑伦珠从马上跳下来指着乌乐风。
“怎么可能?”乌乐风摸着红马的侧颈,“就我和她两个人,我害她,我有那么蠢?”
“你...”桑伦珠还想说。
“没有的事,乐风姐姐教的很好,是我自己不小心。”宣卿撑着阿勒坦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衣袖,“谢谢你,阿勒坦,救了我一命。”
“你认识阿勒坦?”桑伦珠一脸疑惑,“真奇怪,从来没见过阿勒坦主动参与这些事...”
阿勒坦低着头不说话,像做错事的孩子。
“阿勒坦是我的朋友啊。”宣卿不明白阿勒坦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你朋友?!”桑伦珠和乌乐风同时惊呼,两个人面面相觑,那表情不亚于见了鬼。
“大惊小怪什么。”宣卿走到红马边摸了摸它的脖颈,果然又温顺起来,看来真是刚刚不小心弄疼了它。
还是桑伦珠先平复好心情,指了个方向,“阿勒坦,宝迪在那边等你,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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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半大的孩子围成一圈,叽叽喳喳个不停,吵闹声格外清晰。
这里离马场有段距离,在王帐的边缘,几乎所有贵族的小孩都被聚集到一起,簇拥着中间的男孩,他穿着华贵的袍子,正趾高气扬地指着身边的铁笼子大声炫耀。
“漂亮吧?”男孩叉着腰,“很少见到这么小又这么漂亮的,等养肥了肯定霸气。我要驯服它,做我最厉害最特别的猎犬!”
“察鲁少爷的新玩意儿!”
“好可爱,像小狗狗!”
“我得给他起名叫...”男孩继续说。
“叫什么?”一个有些冷然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孩子们闻声回头,看见来人后纷纷让到两边。圈在中间的察鲁转过身,脸上的嚣张变成些许不愉快,不耐烦地看着桑伦珠身后的宣卿。
她刚刚坠了马,因为没真摔到,并不觉得害怕。但桑伦珠非要认为她会害怕,说带她在周边散步,看看风景缓一缓。乌乐风一脸冷漠,抱着胳膊跟在她俩背后,像被拿捏了把柄不得不参与这无聊的行程,表情也同样不愉快。
她们散着步就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什么在哄闹,这才好奇过来看看。
察鲁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认得这张脸,记得那记清脆的耳光和随之而来的训斥,她曾经害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问你呢,”宣卿拨开他的伴当来到他面前,“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桑伦珠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铁笼子,表情戏谑地叉腰:“呦,察鲁,又是从哪儿弄来的小东西?你不会去人家牧民圈里偷小羊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