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潭中闹成一片,那群地龙正在嚼食死尸,一时不再向岩上攻来。林咬月见状便道:“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快走吧。”
马双燕摇头道:“我走不了了,我右腿已经骨折。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林咬月自是不忍将她丢在这里,便道:“我背着你。不过我们可说好了,等回到你家,我就不管你了。”说完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竟将马双燕背了起来,马双燕本想挣扎,但又害怕引来地龙,只能乖乖任由林咬月摆布。
林咬月虽年纪比马双燕小,但自小力气就大,加上练成心法,因此背起人来十分轻松。她三步并作一步,从岩石上跳了下来,因害怕被地龙们发现,一步也不敢停留,背着马双燕一路小跑,这才离开这片水潭。
虽已无危险,但二人事先有怨,因此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马双燕今此一难,心中自愧不已,便道:“林……妹妹,今天你救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林咬月笑道:“我没什么需要你报答的,你乖乖跟着青牛婆婆回去就好了。”
然而不提到青牛婆婆还好,一提到青牛婆婆,那马双燕又气愤起来,道:“你怎么也爱多管闲事?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
林咬月道:“不知道。”
马双燕却突然问道:“你爹怎么样?对你好吗?”这话倒是难住了林咬月,她自小对爹就没有印象,妈妈只要提到爹,左不过就是一句“他早死掉了”,于是便回道:“我爹早死了。”
马双燕笑道:“若是你爹是一个江洋大盗?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是一个卑贱无比的人?你也能这样坦然回答我吗?”
林咬月只觉得她奇怪,答道:“我管谁是我爹,我爹是张三也好,李四也好。我只知道,我娘是谁,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她说的这些的确是真心所悟,小时候在村子里的时候,所有人见了她都要笑嘻嘻的问她,她的爹在哪里?然而她即使没有爹,也健康快乐的长大了。
马双燕见她如此答话,心中更觉她异于常人,又继续说道:“你不懂,若是你有一个傻子爹你就知道了。小时候,大家因为我爹的事情嘲笑我。还编了一首儿歌笑话我,那首歌到底怎么唱的……对了,是‘大傻子,大傻子,后面跟着小傻子;小傻子,小傻子,整天就会哭啼啼……’我爹对我再好又什么用?没人喜欢我。所以,我要求我爹不要在外面跟着我,我要爹在外面当做不认识我,为此我总是骂他,打他,只为了让他离我远远的。”
“你肯定会觉得我欺负人,明明我爹是个傻子,我为什么要对傻子这么过分?可是,我就是要这样。父母总是将自以为是的爱给孩子,有谁问过孩子到底想不想要?我娘呢?就更过分了……她在我小时候的确爱我,可是我越长越大,我就觉得她越恨我,一点也不想见我。”
林咬月奇道:“她恨你?她可在四处找你。”
马双燕道:“那是她心里有鬼!我越长越大,和爹娘的样貌就越发不一样,附近发人都说我娘偷人才生下来了我。我娘看了我这一张脸,总是莫名发火。后来我终于知道了,那天,我娘出远门了。我要找针线便去了她的房内,翻找之中,让我找到一幅从未见过的画。画上画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上面的男子样貌英俊,器宇不凡,看上去就是一个贵公子。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含羞的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我娘。”
“我不肯相信,我娘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好?她总是叫我对爹好,难道是她心里有愧?我仔细打量着这幅画,才发现上面原来还写着一首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首诗,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想好。生男与育女,所期在偕老。’这首诗刚念完,我娘就出现了,她过来打了我一巴掌,喝道:‘谁叫你动这些东西的?’我不服气,当然顶嘴道:‘我不小心翻到的!’她又说起那年冬天的事情,骂道:‘你少在给我狡辩,那年冬天,不是你要新衣服,怎么会差点害死你爹?’”
“我娘完全不讲理,老天要下雪,管我什么事?我们两吵着吵着,开始动起手来,娘抓住我的头发,非要我和她认错。可是我那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是不肯低头。我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大概是动静太大了。爹也赶了过来,他拦在我们中间,只知道一个劲的求我娘原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看他可怜,便向我娘认错。我娘却骂道:‘我看你跟你爹一样,都是一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