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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拦一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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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国公如遭五雷轰顶,跌坐在地,胸中钝痛,口腔弥漫血腥味,裴夫人更是直接当场晕厥。裴国公强忍胸中剧痛,挣扎着扶住妻子。裴家已经出嫁的大小姐也回到裴家,此时撑着哀伤几欲站不住的裴老夫人。此时强忍悲痛搀扶着几欲昏倒的裴老夫人。裴大郎含泪接过那卷沉重的黄绢判书,指尖颤抖——一份在此,另一份想必已在飞驰前往汀州的驿路上。当真……回天乏术了?

判书既下,看守裴府的侍卫撤去,那些暗中窥探裴府动静的各路人马也悄然散去。

暮色四合,黄昏将尽未尽,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暮色,由远及近,在裴府门前戛然而止。马上骑士头戴斗笠,面覆黑巾,风尘仆仆。他见府门紧闭,连守门小厮都面如死灰,心下一沉,暗呼不妙!疾步上前,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速禀裴国公,有要事相告,关乎二郎生死!”

小厮见来人神秘,气度不凡,又闻“生死”二字,不敢怠慢,慌忙入内通报。片刻,裴国公在裴大郎搀扶下踉跄奔出。

曲坚未露身份,只将贺兰暨交代的话简洁复述一遍,随即递上一个包裹,沉声道:“事不宜迟!”言罢,翻身上马,身影迅速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他也要提前做一些准备,裴家人入宫后,陛下肯定会传他问话。

裴大郎看着手中包裹,疑虑重重:“父亲,此人身份不明……”

裴国公气极反笑:“难道你弟弟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人谋害的?!”说罢便解开包裹,当看清那三样东西时,身躯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父子二人顾不上夜深,立即备车,求见皇帝。

汀州别院。

自曲坚离去,韩之泷便被贺兰暨遣去守候城门口动静。

贺兰暨来了月事,腹痛难忍,恹恹歪在床上,再加上明晃晃的放弃了一个大好机会,心口堵得发慌。

轻鸿往她被中塞了暖热的汤婆子,又用‘椒房宠’换了平日熏的‘雪中春信’,室内暖香氤氲。她担心殿下没人盯着就不喝红枣姜汤,就一直守在旁边,轻声宽慰:“殿下别担心,裴郎君吉人自有天相……”

贺兰暨翻了一个大白眼,谁担心他了,推开递到唇边的姜汤勺子,嫌屋里闷热,烦躁地踢开被角,露出一截莹白粉嫩的脚踝。

轻鸿无奈摇头,又把被子重新掖好。

城郊的驿站茶摊上,韩之泷摊在竹椅里,一壶粗茶从早泡到晚,他已连坐数日。小二时不时投来狐疑的眼神,韩之泷浑不在意,对着小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家的茶真不错啊哈哈哈,再来盘花生米。”目光却不离官道上来往的行人。

忽然,只见一名驿使策马飞驰而来,背上支着红字三角短幡迎风而舞,十分夺目,行人无不侧面避让。

韩之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拉高围脖遮住大半张脸,眼中精光闪过,暗叫一声终于来了!

驿使掠过茶摊,不做休息,直往汀州城奔去。一颗石子破空而至,击中马腹!马儿吃痛受惊,凄厉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将猝不及防的驿使狠狠甩落马下!

物品散落声,惊叫的人声,让马儿更加发狂。见马蹄立马就要踏在驿使,韩之泷一把将驿使从马蹄下拖出。

驿使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稍缓过神,挣扎着对韩之泷拱手:“多、多谢侠士救命之恩!在下身负紧急公务,待事了,定当重谢!”他挣扎着想去牵那犹自狂躁的坐骑。

韩之泷咧嘴一笑:“别客气,估摸着是马儿踩到啥尖东西惊着了。这畜生一旦惊了,一时半会儿可平复不了。既然官爷有要事在身,不如我将我的马匹借你,你好赶紧办你的要事去。”

驿使十分感激,连声道谢,也顾不上细想,约定明日午时在此处还马并好好答谢一番,翻身上了韩之泷的马,绝尘而去。

望着驿使远去的背影,韩之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在指尖得意地晃了晃:“是我要感谢你才是。”

他迅速回到城内租下的小院,将文书交给贺兰暨。

贺兰暨展开黄纸,朱红大印赫然在目,果然是裴知意的处决文书!她早已算准时间,恐曲坚不及,于是叫韩之泷在官道上守着,见到驿使想办法把文书拦下。

这事儿韩之泷干最合适,不仅武艺高,浑身都是胆,在山寨里养出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脾气。

“我叫你拦下,你倒直接给我偷回来了,小心诛你九族。”

韩之泷满不在乎地掏掏耳朵,痞笑道:“嘿,不是你叫我去的么!再说,我九族早死绝了,诛我九族就等于帮我寻亲了。”

“行,干得‘漂亮’。”贺兰暨收起文书,神色凝重,“等着吧,你的通缉令很快就要贴满汀州城了,这几日老实待着,别出门。这文书我们最多扣下两日。两日内若仍无转机,必须设法‘还’回去。否则,朝廷必会另发指令,那倒霉驿使也难逃重责。”

韩之泷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日时光,在焦灼的等待中飞快流逝。城门口杳无音信,曲坚那头亦如石沉大海。连素来沉静的轻鸿,眉宇间也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忧色。

韩之泷看着廊下披散着长发,还有闲心往水缸里撒鱼食的贺兰暨,忍不住嚷道“喂!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若他就是差点时运,老天非要跟他对着干,那就说明,他该死。”贺兰暨指尖轻弹,几粒鱼食落入水中,引得锦鲤争相竞食。内心又长叹一口气,自己可真不想走到偷梁换柱那一步。

驿使这几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乎将头发揪光。好端端的公文竟在自己眼皮底下丢了!官府搜寻两日无果,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他哭丧着脸回到住处,猛地看到,那要命的文书竟被一件衣服仔细包着,好端端地放在自己包袱上!他狂喜扑上,仔细检查,文书完好无损!难道真是自己眼花?来不及细想,抓起文书,呈给府衙。

州府官员接过这失而复得文书,心头疑云密布。事出反常必有妖!唯恐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当即下令:“速去大牢!传令!案犯裴知意,明日午时三刻,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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