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看的目瞪口呆,大为惊叹,真是精妙绝伦。离奇故事远不及这眼见为实来得震撼!今日经历,真真是诡谲离奇,又……香艳得紧!
他下意识凑近了些,一股迤逦曼妙的清冷香气,自绵绵姑娘身上而来,真似如梅花返魂般,再看她泪光点点,楚楚可怜,裴知意心头一荡,暗想:莫非真是......花化魂、玉成精?
“既如此,这玉本就是你的,那便物归原主吧,你好取了这心头血,好好投胎去吧。”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微愣,随即那股子率性劲儿又占了上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算了,本来自己也没把它当个宝贝爱惜着,不就一件外物,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吧,话说这算不算是积阴德了?!
绵绵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仿佛不敢置信,眼含热泪:“多谢公子,公子大义。”她急急道:“只是魂入冥界,凡人窥见恐损阳气,坏及运势。公子如此体恤,妾身岂能害你?还请……暂且闭眼。”
裴知意看了她一眼,那纯然感激的模样不似作伪。他耸耸肩,爽快应道:“成,你自便。”说罢,大大方方闭上了眼睛,心里那点微末的警惕,在好奇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倒要看看绵绵能不能去投胎?
贺兰暨看着面前乖巧闭眼的脸庞,在月光下似乎莹莹发光,不禁抿着唇无声地笑了,真是可爱。
手上动作却干脆利落,指甲盖一弹,一撮无色无味的细粉精准地撒向裴知意口鼻。
裴知意身体一软,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倒。
“这是廖老特制的‘黄粱梦’,待你明日醒来就如同南柯一梦,好好休息吧。”贺兰暨蹲下身,指尖带着几分戏谑,轻轻刮了下裴知意挺直的鼻梁,随即敛去笑意,取出一支短笛,吹出悠长一音。
不多时,曲坚身影如风般掠至。他之前不敢靠太近,只遵殿下吩咐以笛音为号,一长为事成,短且快则是有危险。
此刻见贺兰暨气定神闲,裴知意人事不省、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心中暗叹:,这裴家子是怎么得罪这魔星了,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曲坚把晕睡的裴知意放在佛塔底下的藏经室中,贺兰暨在他周围撒上一圈驱虫药粉,确保蛇虫鼠蚁不敢近身。
离开前,贺兰暨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地上酣睡的身影,嗤笑出声,哈哈,可真有意思。折子戏嘛,我方唱罢你登场,总要有人搭台唱和才够精彩有趣,我费这么大功夫,他要是不上道,那我岂不毫无成就感?
想罢,再无留恋,抽身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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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什么传说故事,哀怨女子,都是那个混不...咳,不拘一格的暨殿下信手拈来,小老儿加以润色罢了。”廖老靠在马车车门上,手摇着蒲葵扇,马车正沿着西南官道悠悠前行。
轻鸿不解:“可殿下怎知那人一定会进那家饭馆?他若不去,后头不都白费了?”
贺兰暨慵懒地躺在车内软垫上,手指灵活转着自己的‘战利品’,心情极佳,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得意:“那渡口码头,摊贩虽杂,正经饭馆只此一家。那小子一路骑马坐船,衣裳却是一尘不染,可见是个爱洁的。
平安州官船只两班,不是午时到,便是戌时,都是饭点儿时间,所以他一定会去的。咱们不是也去了么?”
曲坚和廖老并坐车前,想起饭馆情形,贺兰暨尝了一口面之后便停下,仔细盯着墙上菜牌,让那伙计把‘招牌牛肉面’改成‘平安牛肉面’,这是活学活用了状元饼、鱼跃龙门那套?
再让伙计把酸辣腌萝卜干、鲜香的拌蚬子、解腻的桂花酒作为搭配,成套推荐。
伙计一试,果然受好评,只想喝口茶歇歇脚的也忍不住点了面吃,本来不想喝酒的也破例尝鲜,这就是准备让那个裴家子多饮几杯好上头吧......
再使银钱打通伙计与驿卒,教好说辞,甚至还让廖老去检查一遍口条流畅程度......
曲坚想到这不禁抽搐了一下嘴角,心里一阵发毛,暗忖:这般心细如发,算无遗策,全用在捉弄人上,这份“天赋”当真……可怕。
“可是殿下从未来过平安州,怎么就知道有个破旧寺庙,还有个什么佛塔?”轻鸿仍有疑惑。
“那就是伙计说的弘法寺原址。”贺兰暨闲闲接口:“我研究峪岭地形图和平安州志。前朝此地曾遭地动,佛塔底层陷落,塔身崩塌,寺宇倾颓。官府和僧众救下人和经书、佛像后,认为那是天公发怒才导致的地裂,原址已不祥。经过多次勘测选址,在西边山腰处择了一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重建了如今的弘法寺,此乃州内老人皆知之事。佛寺真,佛塔真,壁画嘛……”她轻笑一声,“自然是假的。”
说到壁画,轻鸿更奇:“颜料是我采买的,平平无奇,壁上仙人怎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