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晏迟满面潮红,“嘭”一声脸朝桌面砸了上去,睡着了。
但此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动静,几双眼睛盯着一脸愕然的魏垚,除了慢慢进食的应同尘和喝可乐的林澄澈。
魏垚不由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澄澈。
林澄澈顿了一下,无奈地开口:“怎么回事?”他将空掉的可乐瓶放在桌子上,在他刻意而为下轻轻一声响动顿时惊醒了其他几人,他们如梦初醒地看向彼此,毫不意外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的神色。
于是阮淮彦开口催促魏垚,“晏迟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哥……”魏垚小声唤他,阮淮彦不为所动,他再神经大条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于是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从被晏迟绑架跑回来之后我就成天做噩梦,每次都梦到有人把晨昏定针盘偷走,我也不敢和爸妈说每天就更害怕了,放哪都觉得不安全就每天起来都换个地方,确保自己没给它弄丢。”
魏垚说得小心翼翼,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听起来太没头脑太神经质了。
佘云舒递给他一串牛肉,道:“慢慢说,不着急,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着佘云舒沙哑的声音,像是轻轻摩擦的砂纸干涩却不是低柔,宛如摩挲着魏垚的耳膜,他焦虑的心情给慢慢平静下来,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道:“有个五六天了,我每天都会做不同的各种各样的噩梦,无一例外都是晨昏定针盘被偷走。”
魏垚苦笑了声,“我还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他的神色有些紧张,急于求证般看向围在身边的大人们,“是我的问题吧,我只是做了梦而已却傻傻地当真了,如果我不那么做可能……”
阮淮彦和佘云舒对视一眼,还没有开口。
“很有问题,但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林澄澈开口道,“如果你不给那东西换位置会怎么样?”
“在家里的保险柜里。”魏垚老老实实地道。
“如果一直放在保险柜里的话是不会被偷走的,那上面有魏家夫妇专门布置的阵法,只有他们家人才能打开。”佘云舒在一旁补充道。
“如果有一个人想要晨昏定针盘但是破解不开那阵法呢?”林澄澈淡淡道,“如果那个人必须千方百计绕过去呢?”
手指微蜷,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你的一起举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呢?”
“我不记得身边有这样的人啊。”魏垚面露迷茫之色。
“你最近有没有从外面带回来什么东西?”应同尘淡淡提醒道。
魏垚屏住了呼吸。
“我之前一直都在大学住宿,直到上周我爸妈出差我才回去过一次……”
林澄澈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半晌一口气泄出来,魏垚瞪大了眼睛,“就是那次我被绑架之后,我觉得害怕想去寺庙转一转去去晦气,结果在路上的艺术品店买了点东西。”
“都有什么?”
“就是些……”魏垚有点不好意思,“生活用品。”
“什么生活用品?”应同尘加重了语气。
魏垚认命般将双眼一闭,道:“锅碗瓢盆。”
众人:“……”
说罢他又睁开眼为自己辩解,“那些真的做得超级好,我都舍不得用!”
“没问你这些。”阮淮彦没好气道。
“不是这些,没有别的了?”应同尘皱眉。
“好像、好像没了。”魏垚心惊胆战地,“哦!我想起来了,我还花钱收了一副画!”
“差点忘了这个,我真的没想起来,那画也是跟锅碗瓢盆一起买回来的,就摆在店里角落看着一直没人买,我就买了。”
“什么画?”
“唐朝仕女图。”魏垚这次回答得很快,“不过不是老的,看笔触是近几年的东西,还挺好看的,是这个东西的问题么?”
“不知道,得明天去你家看看。”阮淮彦叹息,“谁买给你的?”
“就是一个女老板,看着也好看,好看的人总不会骗人吧!”
“傻子。”阮淮彦再次叹气。
林澄澈也很怀疑他,便问道:“他真的不用去鸿蒙进修一下么?”
阮淮彦无奈,“他不想去。”
林澄澈无言以对,万恶的特权阶级。
倒是魏垚叫起来了,“我要是去鸿蒙了就不能和你做同学了!咱们这学期还有小组作业呢!”
“那你做了么?”林澄澈凉凉道。
“不都是我和王一涵周知然在做。”
“这不是忙嘛……”魏垚委屈。
林澄澈不予理会,转头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镜片。
林澄澈:“?”
镜片上的光褪去后透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是岑念。
岑念张大嘴巴,“哇,林哥你好聪明啊,你比我们阮队聪明多了。”
阮淮彦听见了,惊觉他的属下竟然背叛了他,愤怒道:“啊,啊,岑念!”
岑念头也不转。
阮淮彦:“……一名优秀的淑女是不会这么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的,岑小念把嘴巴合上。”
林澄澈微笑,“你不用管他岑念,淑女是什么样的谁能定义,他上蹿下跳的样子也确实不像个正常的队长。”
“林澄澈!”阮淮彦怒火中烧。
应同尘淡淡地瞥了下阮淮彦。
“……”阮淮彦默默闭上嘴巴。
“行了就这样吧,大家早点回家。”阮淮彦见着烧烤也被一扫而进了,把没开过的几瓶啤酒退了,又招呼老板结账。
扫码过去,阮淮彦一手拽着醉倒的晏迟,一手勾着愣神的魏垚,“他俩跟我回去凑合一晚,明天我去魏家一趟。”
岑念立刻道:“队长,我和您去!”
“不需要!”阮淮彦道,“回家练练你的表情管理,佘姐你带小念回去。”
毛毛躁躁的满身火气,阮淮彦“左拥右抱”地走到门口,回头叮嘱林澄澈和应同尘,“澄澈就交给应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