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溶的夜色,温柔而盛大。清冷的月亮倒影在江面,携着一片银白色的光洒在江上。
夜渐深,喧闹的体育场随着人群散去,开始变得安静。祝卿安和何遇屈膝坐在草坪上。
“谢谢你。”静默许久后,祝卿安开口。
“为什么突然说谢谢?”何遇好奇的问道。
“因为好像每一次都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谢谢。”祝卿安目光灼灼的看着何遇,非常真挚的对何遇说。
何遇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用手揪着草坪上的草,“对不起。”何遇也用非常真挚的语气对祝卿安说。
祝卿安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就像何遇也明白她在为什么道谢,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去追问。很多事情,长篇大论的解释、说明反而会让人觉得不真诚。
“那我们扯平了。”祝卿安俏皮的对何遇说。
何遇看着她的样子笑出了声,这是祝卿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笑,他笑起来嘴角圆圆的,露出整整齐齐的一排洁白的牙齿,“真好看”祝卿安在心里说了句。
“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像这样的夜晚。”何遇抬起头看着如墨般深沉的夜空,脸上突然染上忧伤。
“为什么?”
“因为我爸总是在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家,他总是醉醺醺的,输了牌就会打我妈,小的时候,我妈怕我爸发疯伤到我,就会把我锁在卧室里,卧室里好黑,我蜷缩在窗台上,透过窗户我就能看到像今天这样的月亮。”何遇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微微蹙着眉,脸上因为回忆而充满痛苦。
“每次,我都会向月亮许愿,希望爸爸不要再打妈妈了,可是直到现在月亮也没有实现我的愿望。”何遇自嘲般的笑了下,因为伤心他又低下了头。
祝卿安的心也随着何遇的讲述陷入悲伤,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祝卿安在心里不断的组织着语言,可是面对这么沉重的伤痛,所有安慰的言语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看到何遇这么难受的样子,祝卿安还是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何遇,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再也不用向月亮许愿了,你现在就是月亮,保护妈妈的愿望你自己可以去实现了。”祝卿安认真的说,她的眼睛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
何遇抬起头,亮亮的眼睛看着祝卿安,又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终于,他又笑了。对呀,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窗台小心许愿的何遇了,他已经长大了。
体育场十点的钟声敲响了,祝卿安看看手机,老妈已经发了好多条信息催她回家了,宋频频也是,她这才意识到时间有点晚了,何遇看到她的样子,赶紧从草坪站起来。
“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但是,你回去晚了没事吗?”祝卿安有些担心的问。
“今晚我妈要上夜班,家里就我一个人。”何遇伸手将祝卿安手里的包自然的接过去,“走吧,再耽搁会儿你回家估计得挨批了。”祝卿安笑着顺从的跟在他身后。
体育场的灯还亮着,草坪上也只剩三三两两的小情侣难舍难分的不愿离开,何遇和祝卿安从他们身边走过,还会因为人家亲密的行为而红了脸,好不容易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从马路对面传来,是齐天赐和他的那帮弟兄们,几个人穿得流里流气的,齐天赐还染了个夸张的粉色头发。
“真是冤家路窄”祝卿安小声说,“我们赶快走吧”祝卿安拉了拉何遇的胳膊,可偏偏这会儿一辆车都没有,齐天赐几个人已经翻过马路中间的隔离带跑了过来。
“哎呦喂,我们还真是有缘呀,小学弟、小学妹?”齐天赐双手插在兜里,浑身烟酒气的说,何遇上前一步将祝卿安挡在身后。
“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躲在小学妹身后当胆小鬼呢?”齐天赐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几个兄弟就哄笑起来。
“那也比做了恶心事躲在家里当妈宝好吧?”何遇的嘴也是一点都不饶人,显然这句话是刺痛了齐天赐,他脸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小子,今天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一算,我要让今天成为你以后的噩梦。”齐天赐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好呀,我奉陪到底,但今天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来找我的麻烦。”何遇指着祝卿安警告道,祝卿安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