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个晚上,当她第一次提出要雇他当哥哥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是她在学校被欺负了,所以需要一个角色来保护她。
后来发现她的处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艰难,就好像她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人陪她吃饭。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是他。
所以那时候陆巳云便以为辜莫卿对他是有那么点意思在的。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别的原因,别的辜莫卿主动走近他的原因。
比如,她真的有个哥哥。因为各种原因哥哥不在身边,所以她想找个替身。
“辜也沚你别再烦我了,小心我跟爸爸告状。”
最后一句话说话,辜莫卿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等她再去看陆巳云时,总觉得这人此刻怪怪的,脸色难看得很。
她捉摸不透:“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嘴上是这样说,但辜莫卿觉得他并没有说的那样没什么。她纳闷,她不就接了个电话吗,这么点时间也发生不了什么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陆巳云没再多说,从照片前走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了。
辜莫卿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地收拾东西。
他给她留了学习资料,然后就兀自地往玄关走。饶是辜莫卿这样反应慢的也该意识到他现在是真的不高兴了。
明明前面几个小时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外面的天气也跟这男人的心情一样说变就变,明明这几日春光明媚,一连一串的好晴天。但当陆巳云打开门的时候外面狂风怒号,树叶被吹得左右晃脑,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他没带伞,下意识往屋子里退了一步,转头看向辜莫卿的时候又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辜莫卿却懂了,三步两步跑到玄关处,打开柜子给他拿了把伞出来:“路上小心。”
陆巳云接过,声音有些低:“嗯。”
比起下雨,他的自作多情才是最让他恼的。
门开着,陆巳云还没动,辜莫卿很犹豫,但片刻后还是问出口:“你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没得到答案,反而迎来他的反问:“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讲你家的事?”
比如你真的有个哥哥。
她想,然后回答:“我不太擅长聊这些。”
确实,辜莫卿是个不太爱分享日常的人。哪怕在学校里,每天一起吃饭时她的话也很少,大多是讲在学校里的事。出了学校,她也只讲天气,心情,和一些偶然事件。
明明相处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却在今天才知道她有个哥哥。
陆巳云知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一开始就是他自己脑补一通,自作多情。就是心里挺难受的,跟密密麻麻的细雨砸下来一样,扎的不痛,可是潮湿又刺挠。
他手里捏着伞,忽而把门拉上,跨了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
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他问她:“我是你的谁?”
辜莫卿对于这种隐晦的情绪一向很难解读,她的思维甚至还停在做饭时他说他不想当她哥哥,也不想当她老师。所以她很难回答他的问题,迟疑地说:“谁也不是?”
“对。”得到的意外的肯定,辜莫卿都愣了一下。
陆巳云俯身,一双清透的双眼赫然贴近,“对,我现在谁也不是。”
辜莫卿有点懵,下一秒就有一只大手捏住她的脸颊。陆巳云稍微使劲捏了捏,笑容浮现:“你只要记住,我现在只是陆巳云,对你没有任何身份。”
说完他就松了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拉几下后又收回去,随后看向她:“手机借我用一下。”
辜莫卿照做,手机解锁后递给他。
很快他把手机还给她了。
站在门口,一板之隔,依稀能听见屋外雨打树叶的声音,听着像是雨势不小。
陆巳云打开门,入目便是倾泻而下的雨幕。这雨是在片刻间瓢泼而下的,纵使声势浩大,在春日的夜晚里总觉得凭空添上一丝温和。
辜莫卿发着愣,机械般地点开手机后瞄了一眼,转账显示的已收款。陆巳云已经撑开了伞,抬步往外面走,她盯着他的背影更加疑惑:“为什么转钱给我?”
400,一个很熟悉的数字,只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陆巳云已经撑着伞走进雨幕里。漆黑的夜和倾倒的雨并没有将他吞噬,他站在那里回头看她,有一种坚定的从容。
他说:“我不要当你哥哥的替身,这是这两个月你给我的雇佣费,还给你。”
别墅内有地暖和中央空调,家里很暖和,所以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她站在温暖的室内,可是门口风大,不听话地灌进屋里,卷起她垂在胸前乌黑的长发,发丝凌乱地在风中叫嚣。
陆巳云看出她还想说什么,却先一步折返回去,跨上门口的两步台阶,在她说话前先说:“进去吧外面冷,等到家会给你发消息。”
随后替她关上门。
有些关系一旦先入为主或者根深蒂固后就很难改变了,或许现在说这些太早,可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想辜莫卿将来只把他当做一个同学,一个朋友,一个哥哥,或者是给她补课的老师。
如果两人之间不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那他就不要任何身份,他只做陆巳云。
然后别的,他自己来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