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褚又时和明序紧急商讨出来的方案。空床只有一张,理论上只有扮演孕妇的可以被主治机带进生产线,另一个就得再想办法,但他们都不同意对方单独进入生产线。
一番拉扯之后,褚又时天马行空地提出他可以藏在病床里——于是形成了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的神奇局面。
虽然看着很不雅观,但他们的目标就是不被看到,而且完美解决了一张床不能躺两个孕妇的难题,两个人达成一致,就这样出发了。
褚又时控制了一个路过的哺育员,把他们送到了主治机手里。
现在最惊险的阶段已经过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拐了几次弯,光线越来越暗,然后他们被推进了一个完全黑暗的通道。
进通道的时候病床一直在晃动,褚又时是贴床飞行的,为了保住脸,只好稍稍降低了一点高度,结果突然发现主治机没跟上来。
领头的主治机也不见了!
褚又时心里咯噔一下,从侧面伸出手,撩了一下被子。
他小声说:“主治机不见了。”
话音刚落,上方窸窸窣窣的动静变大——明序翻身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敲敲床沿示意褚又时可以出来了。
“我们在传送带上,”明序说,“连主治机都不敢去那地方吗。”
明序全程闭着眼,敬业地扮演昏迷孕妇,褚又时虽然能睁眼,但视野也十分受限,这通道就好像在病房层的某一处角落,场景几乎没什么变化就突然转折了。
这很不妙,意味着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法原路返回。
褚又时出来后,干脆站在传送带上,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摸到前一张病床。
“……谁?”那个孕妇很疲惫的样子,“我听到主治机跟哺育员说话了,你是不是醒了?不要害怕,这里是……”
她没说下去,吸了几口气,沉默了。
褚又时想了想,老实承认:“那是骗它的。”
短暂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前面也出现了交流的声音,小声说着什么。
“那是男人的声音吗?怎么回事?”
“是刚才的哺育员吗?”
褚又时:“对。”
又是一阵安静,褚又时能感觉到她们很无奈。
“你怎么跟到这来了?”
这就不能老实回答了,褚又时把之前的借口搬出来:“医疗区在追杀我们。”
“追杀就更不应该往这跑了,这里这么黑,还能跑吗?”
“我跑不动,而且你们不觉得很潮湿吗,一吸气都是水汽,好难受。”
褚又时也发现了,这里黑得让人分不清睁眼闭眼,而且空气湿度越来越高,两边墙壁好像在喷洒水雾,分子非常小,扑在脸上痒痒的,却又不真实。
“不对。”
明序从床上跳下来,冲前面喊:“捂住口鼻!墙壁可能在喷洒麻醉剂!”
褚又时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做,虽然人类的麻醉剂需要几十倍的剂量才能麻晕他,但谁知道这一路得喷多少。
可那些孕妇就没那么强抵抗力了,闻言挣扎着爬起来,用手捂住鼻子,但反而让呼吸更加急促,吸进了大量水雾。
褚又时皱了皱眉,掏出无形书画了俩口罩:“以防万一,还是戴个过滤器吧。”
他设定这个口罩一样的东西可以过滤除普通空气以外的成分,就是个过滤器。
明序摆摆手:“我不需要这个。”
他已经恢复了原貌,绿眼睛可能有点自行发光的功能,褚又时精准无比地捕捉到,然后不由分说给他套了一个。
明序反抗不过,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戴上,但下一秒眼神一凛:“……别动!蹲下!”
他重新跳上病床,并且迅速躺好,褚又时很敏锐地听到几声咔哒咔哒,墙里伸出了东西。
褚又时立刻蹲下,将头低过病床的高度。下一秒,一段伸缩臂凑到明序旁边,举着根注射器,扎进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