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的惊退并未带来长久的安宁,反而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提醒着他们危机四伏的处境。天光微亮,墨九的伤势因昨夜的折腾和失血过多,明显恶化起来。他额头发烫,嘴唇干裂,肩胛处的伤口周围红肿不堪,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热。
叶苏月心急如焚。墨九是三人中唯一的战力,他若倒下,在这荒山野岭,他们几乎寸步难行。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为他进行更彻底的治疗。
“不能再走了。”叶苏月当机立断,检查着墨九滚烫的额头,“必须找个地方让你休养,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墨九想说什么,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到伤口,痛得他眉头紧锁,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
阿依娜看着墨九痛苦的样子,小脸上满是担忧,她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道:“苏阿姐,我知道一个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是我小时候和阿兄偷偷玩耍时发现的,是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入口被藤蔓遮着,里面还有干净的水源!除了我和阿兄,应该没人知道!”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叶苏月立刻道:“好!阿依娜,你带路,我们马上过去!”
在阿依娜的指引下,他们搀扶着几乎无法独自行走的墨九,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兽径,艰难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布满青苔和藤蔓的岩壁下,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洞口。
拨开厚重的藤蔓,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干燥通风的天然石洞。洞内果然有一小股山泉从石缝中渗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澈。这简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叶苏月立刻忙碌起来。她先是用泉水为墨九仔细清理伤口,将化脓的腐肉小心剔除,敷上她所能调配出的最有效的消炎生肌药膏,又喂他服下了加倍剂量的退热消炎药丸。整个过程,墨九紧咬着牙关,冷汗浸湿了鬓角,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处理完伤口,叶苏月让墨九躺下休息,自己则和阿依娜一起,用树枝和剩余的藤蔓将洞口做了更细致的伪装。
忙完这一切,已是日上三竿。洞内暂时安全,但叶苏月的心却丝毫无法放松。墨九的伤势需要时间恢复,而他们携带的干粮和药材有限。更重要的是,大巫医和曹如意的人绝不会放弃搜寻,他们躲在这里,无异于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目标,依然是那密室中的证据!
她坐在墨九身边,一边留意着他的情况,一边再次摊开那张密文账册,眉头紧锁。如何进入密室?岩刚族长提到有“非人之物”守护,那会是什么?毒虫?蛊物?还是更诡异的东西?
“苏阿姐,”阿依娜凑了过来,看着账册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小声问道,“你是在想怎么进大巫医的密室吗?”
叶苏月叹了口气:“是啊,那是拿到证据的关键。可是太难了。”
阿依娜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苏阿姐,我……我可能知道一点关于密室的事情。”
叶苏月猛地看向她:“你知道?”
阿依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是小时候有一次,我偷偷躲在阿爹和大巫医说话的地方外面,听到的。他们好像提到,密室的机关……和月亮,还有……和水有关。”
月亮?水?
叶苏月心中一动。大巫医的竹楼是傍水而建的,难道密室的开启,需要借助月光和水流的某种反射或者效应?
“还有呢?”叶苏月追问道。
阿依娜努力回忆着:“好像……还提到了‘影子的指引’……其他的,我就没听清了。当时我怕被发现,就赶紧跑了。”
月亮、水、影子的指引……这些线索太过模糊,但似乎指向了一种利用自然之力的古老机关术。
叶苏月凝神思索。父亲叶正清的笔记中,除了医术毒理,也零星记载了一些奇门遁甲、机关消息的粗浅原理,多是作为医者游历四方时防身所用。她努力回忆着那些碎片化的知识。
月光……通常与时辰、角度有关。水……可能作为反射介质,或者触发机关的动力。影子……或许是定位关键点的标识。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光线和地形。可惜现在是白天,无法验证与月光相关的猜想。
“我们需要等到晚上。”叶苏月回过身,对阿依娜和清醒着的墨九说道,“如果阿依娜听到的没错,密室的开启很可能与夜晚的月光有关。”
墨九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即便如此……守卫……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