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呼吸几乎喷到她的后颈!
叶苏月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只见大巫医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距离她不足三尺!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矿石!
“你……在看什么?”大巫医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叶苏月心脏狂跳,强自镇定地放下矿石,站起身:“民女只是好奇,这圣泉之畔,为何会有如此阴寒的石头。”
大巫医盯着她,脸上那些诡异的油彩在微光下扭曲变幻:“此乃山神遗骨,蕴藏着生死之力。凡人妄动,必遭天谴。”他向前逼近一步,骨杖上的幽绿磷火几乎要碰到叶苏月的衣襟,“汉女,你似乎……对这些‘石头’格外感兴趣?”
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叶苏月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这老巫医最深的怀疑和警惕。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脱身和解释的理由。
“民女只是作为一名医者,对万物药性抱有好奇。”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此石性极阴寒,与圣泉的温润清灵截然相反,二者共存一穴,实在令人费解。民女是在想,或许正是这种极致的阴阳并存、相生相克之理,才使得圣泉水拥有净化之力?而扎木公子所中之毒,性质阴寒,或许正需以此圣泉阳和之力化解?”
她将话题引向了医理和阴阳相克,这是最不容易被驳斥,也最能体现她“医者”身份的角度。
大巫医那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溶洞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泉水叮咚作响,更添诡异。
良久,大巫医眼中的厉色稍稍收敛,但那股深沉的探究并未散去。“你倒是……有几分见识。”他缓缓道,“圣泉之力,确非凡俗所能理解。取水吧,治好扎木,然后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不是你该探究的。”
他下了逐客令。
叶苏月知道,再停留下去只会更加危险。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皮质水囊,走到水潭边,小心翼翼地灌了满满一袋“清灵泉”水。
在她取水的过程中,大巫医始终站在她身后,那冰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如芒在背。
取完水,叶苏月站起身,对大巫医道:“大巫医,水已取好,民女这便回去为扎木公子诊治。”
大巫医没有回应,只是用骨杖指了指来时的洞口。
叶苏月不再多言,握紧水囊,快步向洞口走去。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走出山洞,重新感受到外面微凉的夜风,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才稍稍减弱。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心中波澜起伏。这次圣泉之行,看似达成了取水的目的,实则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雾。“鬼血石”矿脉与圣泉的诡异共存,大巫医那讳莫如深的态度,扎木中毒的真相……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秘密。
她握紧了手中的水囊,冰冷的皮质触感让她清醒。无论如何,先治好扎木,取得黑苗部族,尤其是阿依娜的信任,是当前最重要的一步。
只有站稳脚跟,才能在这龙潭虎穴中,继续探寻那最终的真相。
她沿着来路,快步向寨子中心走去。夜色深沉,苗疆的迷雾,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