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岩刚冷哼一声,“我族圣泉,岂容外人玷污!大巫医自有办法!”
就在这时,吊脚楼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阿依娜脸色一变,哀求地看向父亲:“阿爹!阿兄他又发作了!让苏阿姐进去看看吧!”
岩刚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了咬牙,对叶苏月道:“你!进去看看!若敢耍什么花样……”他未尽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叶苏月不再多言,拎着药箱快步走进竹楼。墨九想跟进去,却被岩刚伸手拦住,只能焦灼地守在门外。
竹楼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躺在竹榻上,额上布满冷汗,身体因痛苦而微微痉挛,正是阿依娜的兄长扎木。旁边守着一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妇人,应该是照顾他的族人。
叶苏月上前诊脉,指下的脉象让她眉头紧蹙。脉象浮数而滑,但根基处却有一股阴寒的涩滞感,与她之前诊断的林夫人脉象中的“缠丝痧”毒素影响,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扎木的症状更加急性,更像是……直接接触或误服了高浓度的“鬼血石”精华!
难道,扎木的病,并非简单的误食毒菌或肠痈,而是与“鬼血石”有关?他作为未来族长,为何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她不动声色,取出银针,先为扎木施针稳定情况。在施针过程中,她敏锐地注意到,扎木裸露的手臂上,有几处细微的、已经结痂的划痕,那痕迹不像寻常劳作所致,倒像是……被某种尖锐的矿石边缘划伤!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施针过后,扎木的痛苦稍稍缓解,沉沉睡去。叶苏月走出竹楼,对等候在外的岩刚和阿依娜道:“令郎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他的病,并非寻常热毒或肠痈。”
“那是什么?”岩刚急声问道。
叶苏月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是金石之毒。一种性极阴寒的矿物毒素,侵入了他的血脉脏腑。”
“金石之毒?”岩刚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恐慌?“不可能!寨子里怎么会有……”
“阿爹!”阿依娜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忘了……前些日子,阿兄他……他偷偷跟着卡蚩大哥他们……去了后山的禁矿……”
“禁矿”二字一出,岩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围的几位老者也纷纷色变,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紧张而恐惧的气氛。
叶苏月心中豁然开朗!果然!黑苗部族内部,确实有人在偷偷开采和使用“鬼血石”!而扎木,很可能是在接触过程中意外中毒!所谓的“禁矿”,恐怕就是“鬼血石”的矿脉所在!而那个“卡蚩大哥”,极有可能就是负责此事的人,甚至……可能与那位神秘的大巫医有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般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幽幽响起:
“何方来的汉女,在此妄断我族之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位身着繁复黑色巫袍、脸上涂满诡异油彩、手持一根缠绕着毒蛇骷髅骨杖的老者,缓缓踱步而来。他身形佝偻,眼神却如同深渊,直视着叶苏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冰冷与压迫。
大巫医!他终于出现了!
叶苏月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向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睛。
“民女苏月,见过大巫医。”她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并非妄断,只是依据脉象与症状,如实相告。令徒之病,确系阴寒金石之毒入体所致。若不及早化解,恐伤及根本,性命堪忧。”
大巫医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眸,幽深得令人心悸。他盯着叶苏月,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你能解此毒?”
叶苏月心念电转。直接说能,显得过于狂妄,可能引来猜忌;说不能,则失去价值。她斟酌道:“此毒阴诡,民女需知毒素来源与特性,方能设法配置解药。或可……以毒攻毒,但需极为谨慎。”
她的话留有余地,既表明了能力,又将解决问题的关键引向了“毒素来源”,也就是那“禁矿”和“鬼血石”。
大巫医沉默着,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叶苏月从里到外剖析一遍。整个寨子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大巫医的决断。
岩刚脸上满是焦急,欲言又止。
阿依娜则紧紧攥着衣角,目光在叶苏月和大巫医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大巫医那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带她去‘清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