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金色长剑竟隐隐颓败之势。
青妤见此,想起长剑方才吸了她的血光芒大作的模样,当即举起了被煞剑剜了肉的手臂,开口道:“用我的血!”
她话音未落,周身血液顺势逆流而上,自她臂上伤口涌出,如一条血色蛟龙,朝着金色长剑喷涌而去。长剑沐浴于鲜血之中,猩红血水染遍剑身,血光之下,剑气崩腾。
剑光与血光相交辉映,那夺目之光,令青妤不由得眯起了眼。
长剑如有神助,煞剑却节节退败,几息之后,终是不敌,于空中碎成了数万片,化作星光逸散而去。
煞剑散去,幽魃一怔,金色长剑势如破竹般朝它面门袭来,速度之快,令它一时无从思考,只得抬手抵挡。
可它抬手的刹那,长剑却是止了势,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旋身一转,朝它腹部攻去。
只一剑,穿心而过。
墨绿色的血液自幽魃腹部心口缓缓流出,淌了一地。
幽魃空洞的眸中浮现出异色,它怔怔地垂首,望向了腹部的那一剑,开始不住地颤抖。
幽魃无心,必会身死。
青妤见此,却是松了口气,原本的紧绷之感也尽数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
许是方才一剑伤了幽魃的要害,那些被幽魃唤醒的邪煞竟纷纷倒地沉眠了。
如此,倒是极好的。
她缓缓起身,因失血过多而有些头晕目眩,但身上伤口已然不再渗血,想来她还能撑个一时半刻。
青妤望着那中剑的幽魃,而后者也在看向她,四目相对之际,幽魃怒吼出声,它眸中迸发出滔天恨意,似是要将青妤生生撕碎。
幽魃周身煞气渐渐消散,它的四肢也渐渐融化为血水,血水淌了一地,黑烟四起。
青妤抬了抬手,那刺于幽魃腹部心口的金色长剑骤然回收,化回晏字令牌,而后悬于青妤身侧。
青妤将晏生令握于手中,随后看向那幽魃。
幽魃的身子渐渐化成血水,仅仅须臾,便只剩胸口往上尚未融化。
青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瞧着如今这般情景,这幽魃大抵是活不成了。
青妤望着幽魃已然暗淡的双眸,仍是叹息了一声。
“祝你魂归转世,来生好好做人。”她道。
说罢,青妤便转身,似是不愿再见到这样的一幕,可却在转身正欲离去之际,她的眼角却瞧见了一抹极亮的绿光。
青妤回过首去,看见了幽魃的那颗妖鬼心,绿光便是自此心上迸发而出,邪气得紧。
幽魃融得只剩头颅,可那颗心却还完完整整地存在着,没有一丝消散的迹象。其上绿光大盛,远远瞧去,诡异得就犹如一块碧绿的翡翠。
青妤将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取出,她望着幽魃的心,而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袋子套在那颗心上。
执念集身,煞气浓重,甚至还有百鬼出笼……
想来,这大概便是古籍中所说的死心了。
这幽魃道行也是不浅了,竟能修成不死不灭的死心,若是得遇机缘,它怕是会借着死心复活。
青妤将装有死心的储物袋绑结实,随后捂着伤口一步一步走下石台,踏着一地的邪物尸首离去,那些邪物在幽魃身死之后,化为了一堆又一堆的枯骨,再也做不成什么恶了。
青妤喘着粗气,一步三拐地向前走着,却被一处土堆旁探出的一只手给绊倒在地。
青妤只觉骇然,邪物不是已经死绝了吗?为何还有?
她转过首去,却瞧见那土堆蠕动着,好似有什么正欲破土而出。
青妤心道“不好”,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已然没半点法子对抗这些邪物了,她起身便要离开,却在转身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救我……救……”
是姒檀的声音!
青妤愕然回首,发觉那声音竟是自土堆中传出,难道……
青妤赶忙上前刨开那堆土,露出了深埋在里的人儿,只见其衣衫凌乱、蓬头垢面,即使满面污泥,青妤依旧认出是姒檀。
她问姒檀:“为何会被埋在此处?”
姒檀只道:“我当时石台旁躲着,可不知为何,那些原本静止的邪物又开始暴动了,情急之下我看见石台旁有个小洞,便躲入其中,躲过了那些暴乱的邪物,可谁知一阵巨响之后,那个小洞便塌了……”
青妤猜测,姒檀听见的响动应是两剑相击所发出的剑鸣。她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足下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仅仅须臾,便有无数蛛网般的裂隙自足底蔓延开来,延伸至百里开外。
乱葬岗内,刹那间百鬼咆哮山崩地裂,足下地面竟于方寸之间碎裂开来,如粉尘一般飘散如烟。
青妤还未反应过来就随着沙石一同陷下,塌陷之中飞沙走石俱是伤人利器,她于沙石中一路翻滚,身上更是被沙石击出了无数伤痕,血流不止。
塌陷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才停下来。
青妤被石土砸的目眩神迷、昏死过去,不知过去多久,她终是幽幽转醒,却发觉她的大半截身子已经深深掩埋至沙石之中。
凭她之力,竟是难以拔/出。
青妤愣了好半晌,待恍然过后,方才知晓了发生何事,不由得心中一紧。
周遭忽而狂风大作,天边有惊雷乍现,骇人的煞气自地底喷涌出来,煞气犹如一条嗜血的巨龙,卷着沙石涌向天边,将暗红色的天穹撕破出一个硕大口子。
凄厉的鬼哭之声响彻天地,青妤循声望去,顿时汗流浃背。
天……竟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