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预定的酒店时,天已经黑了。一路上,唐乐的话很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来到九点后也是,坐在床边不说话。
李然去楼下拿外卖上来,“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
“那吃完饭就早点休息。”
“嗯。”
李然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但也没有去说什么。由于这样的事情回到家乡,没人能好受。
第二天上午,李然跟着唐乐来到了唐永德家。
开门的人是唐斌,他看到唐乐就发出了嘲讽的声音,“呦,这是谁回来了。”他看到唐乐身后的李然,想起那天那通电话里的女声,“靠那天就是你骂的老子是吧。”
唐乐挡在李然面前,“你爸呢?”
“在里边。”
唐永德就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唐乐以及她身后的李然,“唐乐回来啦,快坐,”他又对唐斌说:“去给你姐和她朋友倒水去。”
唐乐在沙发上坐下,没做什么铺垫。
“大伯,你知道唐斌这几天做了什么吗?”
“哦,这小兔崽子又做什么了?”唐永德按灭一根烟,“滚过来,你都干什么了!”
“不用他说了,我自己来说。”
“唐斌发现了我在做主播,他找人在我直播的时候发一些谣言,并且还骚扰威胁我,如果我不拿钱,他就一直污蔑,决不罢休。”
唐永德闻言顿了顿,又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倒是不着急了,“哦,唐斌啊,你真做这些事了?”
唐斌在一旁坐着晃腿,对着唐乐翻了个白眼。
“害,他还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唐乐握紧拳头,她没想到唐永德竟然是这个态度,这么放纵唐斌的所作所为。不过,也不算太意外。
“呵。”李然笑了一声,“这位大叔,你能别吸烟了吗,你想得肺癌我不想。”
“你知道你儿子的行为叫什么吗,侮辱诽谤听说过吗,敲诈勒索听说过吗,五十万,够你儿子判个十年的。”
唐永德敲敲烟灰,看着李然,“这位是?”
唐斌怪笑了一声,“爸,你还看不明白吗,这是人家小对象。”
接着他用晦涩难懂的方言说了几句话,李然听不懂,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会上普通话吗,没上过学?”
“呵,跟你们这些贱人没什么好说的——”
唐斌话还没说完,唐乐就冲起来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拽着他的衣领子,唐斌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昏了头,只能低着头被她牵着。
唐乐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唐斌,你再敢骂她一句我就跟你拼命!你觉得我不敢报警是吧,好啊,我不仅要你们把之前的钱都吐出来,我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犯,你曝光我我也曝光你,大家都别好过,大不了直播我不干了,看谁更丢人。”
李然也站起来,来到她身旁,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那是唐乐第一次,在唐永德他们面前表现出这样凶狠的一面。一直以来,她逆来顺受,任劳任怨。高二离开家时她甚至不到九十斤,家里的家务她来做,跑腿的活她来跑,她住的是小小漏风的杂物室,吃饭永远只吃放在面前的素菜。可她还是心存感激,毕竟有个容身之处。
可是现在,这段脆弱的亲缘关系还是被打破。唐乐变得更坚强的同时,也有了软肋。她可以接受自己不被尊重,但她忍受不了他们对李然的侮辱。
李然就站在一边,以防唐斌对唐乐做什么,余光里瞥到一份报告。她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那个女生的检查?”李然举着B超单子问,检查日期正是昨天。
“是,怎么了?”
“那个女生怀孕多久了?”
唐斌梗着脖子,“两个多月了,怎么?”
李然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唐乐也侧目。
“哈,两个月,真有意思啊。”
她话不说完,听得唐永德和唐斌心里一抽一抽的,唐永德也站起来,“这检查单有什么不对?”
李然举起单子,“这张单子里的胎儿连胎心都看不到,撑死一个多月,那剩下的一个月,哪里来的?”
“不可能,”唐斌冲着李然说,“我们最后一次就是在两个半月之前,你瞎说什么!”
“你可以不信我,只要你们拿着单子去问医生,自然就知道了。难道做产检时你们没有陪那个女孩一起见医生吗?”
“你问过医生没有!”唐永德看着唐斌,唐斌扣了扣头发,说:“我,当时琪琪让我买饭来着。”
“你——”
李然把单子放在茶几上,“唐乐,看来,我们可以先离开了。”
唐乐还有些不明白,被李然牵着手走出去时还呆呆的,“李然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孩子真的只有一个多月。”
李然点头,“我之前轮转过这科室,懂得不多,但这个还是可以看出来。你这个堂弟,是被人耍了。”
“不过,我才该惊讶。”李然这样说,唐乐不解,“为什么?”
“原来兔子也有发火的一天,早知道刚才应该拍下来的,能让你生气的时候可太少了。”
“所以他说的那几句是什么意思?”
唐乐摇摇头,“反正是些粗俗的脏话,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也别再想了,都忘掉吧,我猜之后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现在他们该做的是解决唐斌头上那顶大大的绿帽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