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在我的安慰下也止住了情绪。
我转向刚刚解我燃眉之急的热心好人,“谢谢啊,你……”
“髭切。”他适时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借坡下驴道:“谢谢你髭切。”
他笑了笑,表示我不用客气,因为这一来一往,我的戒心比放在刚有意识时放下了许多。
他和我搭话闲聊我也没有太过于抵触。
“主人还是那么善良呢。”他笑眯眯地说,瞥见粟田口的短刀们,“其实小孩子有时候挺让人头疼呢,哭的话放在那里不管就好啦~”
我有些迟疑:“这就算善良吗?也没什么吧,我就安慰了一下小孩子,让小孩子哭也不好吧。”我觉得他实在有些夸张了,“真的没什么,五讲四美尊老爱幼什么的,都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你真不用这样。”
去天守阁的路并不远,我一路上留意来的路线以及建筑,从路途上初步判断,我目前身处于一个古式的日式建筑,从房间布局等一些地方可见,大门的非常显眼,我路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偷偷瞧了又瞧,记在心里。
到地方后,我转身准备进去,对门外的男人们露出一个客套敷衍的笑容,“我休息了,请离开吧。”
“啪”关上门,关上了门和外面的一切事物隔开,带给我有限的安全感。
好了接下来我就来看看这只小狐狸怎么让我明白什么情况。
而门外,他们并没有离去。
所有人没有说话。
小狐丸也是不安,但同为三条刀派,不能让三日月倒在这里,否则长此以往三条刀派还如何在本丸立足。要知道前一个主人那里,他们三条在本丸的地位可是仰赖三日月——主人信重宠爱他,毕竟世俗凡人谁会拒绝一个容色倾城还能言善辩、心思缜密的男人呢?
三条刀派和三日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狐丸对新主人很满意,这也和小狐丸的特性有关。比如硬汉派的长曾祢之类会欣赏铁血刚健类的审神者,但粟田口的孩童模样的短刀更期待比他们年长的,看起来会包容强的审神者,他们之中的包丁藤四郎甚至喜欢人妻。
而小狐丸身为野狐,更青睐姿态纤细美好的少女审神者。这类审神者她们天性喜爱毛绒绒,会愿意为他梳毛,甜美可爱。
从喜好上,新主人从踏入本丸大门,小狐丸就觉得心上被插了一箭。
他捂住羞红的脸,【怎么会有人完美踩重他的喜好呢?】
这个人每一分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温柔的、乖巧的、可怜可爱的……
三日月围绕审神者编织多项考验和难题的事情,小狐丸自然也耳闻,说实话,如果排除同刀派,你要他选,他也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啊肯定是三日月干的!】
但现在别的刀都能说这话,独独同刀派的他说不得。
况且,这场烟火聚会就是全本丸已经认同审神者作为他们的新主人而准备的,甚至他们还策划了一齐向她表示欢迎,因此这时其他之前表示中立或者并不清楚前事的刀现在也发自内心把审神者视做重要的主人了。
听到刚刚烛台切和长谷部的话,已经有好几振刀怒视他们三条派,甚至有拔刀的冲动。你没看大和守安定的蓝眼睛都红了吗?
在被今剑顶了好几下后,小狐丸冒着其他刀杀气腾腾的视线为三日月开解到:“三日月不会这么做的啊。”
但干巴巴的语言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怀疑的目光没有减弱半分。
石切丸更为沉稳可靠,心思宽泛,这时出列相助同伴:“这个时候归咎于三日月为时过早了吧。”他淡淡地说:“我们之前是做了一些事情,但别忘了,选在今天方才办这个活动,难道不是我们三条派挑明了已经向新主呈上忠诚之后吗?”
“既然已经决定忠诚,没必要再故计从施。”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几振刀点点头,江雪左文字闭着眼睛,冷淡地问:“那还有什么其他人会对主人下手吗?”
这话一问出,就像炸了马蜂窝。
如果三日月不是犯人,那嫌疑就在其他人身上,更何况在场的某些人也是有前科的。
安定早就看不惯刚刚粟田口朝主人装可怜的样子,嘲讽道:“刚才还哭让主人安慰你们,你们粟田口不会忘了刚来的时候第一个蹦出来对主人说风凉话的就是你们吧。”
“还有某天晚上,你们几个凑在一起不怀好意地密谋搞了一个什么什么游戏,反正就是对主人做小动作呗。”
嫌疑立刻指向粟田口。
一期一振一手护着弟弟们,警告大和守安定:“说话小心一点。”
药研抬抬眼镜,不甘示弱直视大和守安定:“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呢?据我所知,大和守一直心有冲田总司白月光,要说激进你也不遑多让吧。”
压切长谷部一听立刻联想到那个黑历史的出阵,“那次出阵……”
出阵中主人没有同意安定要去新选组保护的计划他不会一直怀恨在心吧。
大和守安定恼恨被翻旧账,他早就对现在的主人甚至比前一个主人更加心悦臣服愿意为她驱使,他咬牙切齿:“长谷部,要说那次出阵不是你逼迫主人的吗?是你让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被迫上战场,不得不说我都怀疑你那时要弑主了。”
“什么?”
“主人没有外伤,会不会是中毒了?”巴形此言一出就是把嫌疑导向了负责本丸饮食的烛台切。
烛台切怒视巴形,对上他冷漠的眼神,才明白这是巴形的报复——他没有忘记那天烛台切对他做的,当着他的面,霸占属于他的主人的温柔。巴形那天在外面听烛台切不在意的和主人将他归于“无关紧要之人”就恨得牙痒痒。
烛台切回敬道:“论起来,巴形你虚情假意企图骗审神者感情这件事就以为不存在了吗?”
“是你……”
“明明是你……”
这些曾经牵扯其中的不怀好意过的分子互相指责推诿责任,场面狗咬狗一般混乱。
其他的不明所以的刀剑看傻了。
歌仙蹙眉:“你们,竟然!”
“你们还有身为刀剑付丧神的气度吗?”
歌仙讲究风雅,以君子之风约束自己,他没想到平静的本丸竟暗藏这般涡流,又气又恼。
数珠丸是一振佛刀,手持念珠,他敛眸语气清冷:“哪怕不是作为审神者,在先是审神者的同时,她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和各位年岁漫长不能相比。”
“我们理应更为包容才对。”
他落下一句:“三日月大人,你们误了。”
我们误了吗?
刚刚还吵的热乎的人们沉寂。
【是啊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们也下定决心改正了啊。】
但是,还来得及吗?
五虎退对蜻蛉切突然说:“蜻蛉切大人说过只要我等待,就能得到好结局,是错的。”
胆小的男孩没有哭了,但是里面的绝望比哭还沉重,沉重到已经流不出眼泪。
“因为做过错事的我,已经不是好孩子了。”
“我没有资格得到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