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迅速观察了下地形和野狼的位置,冷静道:“兄长,它左后肢似乎有伤,行动不便。你正面牵制,我绕到侧翼。”
“好!”孙策毫不犹豫地应下,弓弦拉得更满,牢牢锁定狼首,吸引其全部注意力。
孙权则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侧方移动,寻找着最佳的射击角度。野狼的注意力完全被正前方气势汹汹的孙策所吸引,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就在野狼伏低身体,准备前扑的瞬间——
“咻!”
又是一箭!从侧方刁钻地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野狼的脖颈。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好!临危不乱,一击毙命!仲谋,你这手箭术与胆识,将来必在兄长之上!”
孙权走到孙策身边,看着倒地的野狼,摇了摇头:“是兄长正面牵制之功。若非如此,我难有机会。”
惊魂未定的孙翊也跑了过来,崇拜地两位哥哥。
孙策哈哈一笑,揉了揉孙翊的脑袋:“今日这头狼,可比什么獐子、锦雉都稀罕多了!这回比试,看来是仲谋赢了。”
孙权却道:“若非叔弼发现,兄长牵制,我一人亦难成事。猎物归营地,算是我们三兄弟一同所得。”
孙策闻言,心中更是欣慰,用力揽住两个弟弟的肩膀:“说得好!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日后,定能成为父亲身边的得力干将!匡扶汉室!”
*
眼见日头西沉,林间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不好,得快些回去,不然母亲该担心了。”孙策眉头微蹙,环顾四周,“叔弼,跟紧了!仲谋,你走我身侧……”
他话音未落,侧后方树丛猛地窜出一只受惊的獐子,孙翊年少好奇,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叔弼!别乱跑!”孙策急忙喊道,生怕幼弟有失,也立刻拔腿跟上,“仲谋,我去把他追回来!你认得路,先按来时的方向回撤,我们稍后便来追你!”
孙权还未来得及回应,兄长和弟弟的身影已迅速消失在愈发浓密的林荫深处。
四周蓦地安静下来。只余风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虫豸的低鸣。暮色四合,林间的光影迅速褪去。
兄长之命不可违,独自返程确实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从来淡定自若的孙权,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
林间小径曲折,落叶堆积,足迹难辨。
正当他全神贯注辨认路径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着的啜泣声,却顺着渐起的晚风,断断续续地飘入耳中。
孙权脚步蓦然一顿。
那哭声稚嫩,不似狐精山鬼惑人,倒像是个真正迷了路的女童。
他凝神静听片刻,眼中闪过迟疑。兄长叮嘱言犹在耳,归途亦且漫长,多管闲事恐生枝节。
然而,哭声中满是无助,在这荒山野岭、暮色将至的时分,若真是迷路之人,自己怎可置之不理。
孙权握紧手中的弓,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层层灌木。
一棵高大的树下,一个穿着奇特衣裙的身影蜷缩着蹲在地上,哭得伤心极了。不同寻常的少女发髻,她扎了两个小辫,垂在耳畔。
孙权放缓脚步,走到她不远处停下,出声问道:“你……为何在此哭泣?”
少女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尖叫着抬起头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一个身着锦袍、手持弓箭的少年站在面前。他比自己年长些,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眸里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静。
神奇的是,看着孙权少女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他。尽管他奇装异服,说些奇怪的话,少女仍抽噎着小声回答:“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奶奶的坟了……”
孙权目光微动,这回答着实出乎意料。寻常迷路之人多是寻家寻亲,她却说要寻坟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奇特的发辫与服饰,却未生出警惕与膈应,柔声问道:“你奶奶的坟冢,在何处?”
“就在山里……墓碑上面还刻有奶奶的名字……”少女用手背抹去眼泪,哽咽道,“可是我在林子里转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
孙权沉吟片刻,这山中他随兄长来过数次,未曾见过刻有字的石碑坟冢。然而少女眼中的惊慌与无助不似作伪。
“我知晓南坡一带地势,可领你一寻。”他最终开口道,“但天色已晚,若寻不见,你必须随我出山。”
少女眼中焕发出神采,用力点头:“谢谢你!大哥哥!”
“我们应该年纪相仿,你叫我名字吧,我叫孙权,你呢?”
“我叫步一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