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这才上前一步,小声道:“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她今年上元节就不出去游玩了,还望二少爷能再给她买几个新样式的花灯……”
昭珲政心中诧异:往年这个节日,妹妹总会和沈家小姐一同出游,况且上元节也是未出阁的小姐们唯一能光明正大出门的机会。
“你小姐说过为何不去吗?”昭珲政直直地盯着兰芝。
兰芝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昭珲政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开口道:“你直说就好,这般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
兰芝微微弯腰,以示恭敬:“小姐原本是想去的,连东西都备好了,只是……只是大少爷他……”
兰芝故作委屈,说话也有些结巴。她不明说,昭珲政也能明白其中意思,日后若是被追问,小姐没有过错,她这个传话的也无需担责。
昭珲政虽听她未说透,只提到了兄长,却立刻明白了缘由。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不必再多说:“东西留下吧,你先回去。”
兰芝会意,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
昭珲政只觉得心头怒火中烧,气得咬牙暗道:“那家伙,竟连妹妹的行踪都要管束吗?”
他又莫名看了一眼那盏花灯——这是去年他送给妹妹的。
当初他还想着让妹妹点灯许愿,可妹妹本就不信这些,只是悄悄把花灯收了起来,没想到她竟还留着。
他将花灯收好,转头便去找昭如阑。
他步伐急促,神色焦躁,既没有敲门,也没有让小厮通传,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对上昭如阑错愕的目光——昭如阑正在擦拭他的宝刀。
只见昭如阑端坐桌前,手中紧握着那把朱纹宝刀,神色郑重,显然这刀对他而言十分贵重。
昭如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冷声说道:“弟弟这是手断了?连门都不会敲了?你一向遵循的礼仪呢?”
昭珲政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上元佳节你不打算出去?为何?”
昭如阑见他这般直白,好奇地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弟弟竟会主动打探我的行踪?真是稀奇。”
昭珲政被他的调侃惹得火气更盛:“少废话,你只说‘是’还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昭如阑依旧自顾自地擦拭宝刀,连眼神都没分给昭珲政,语气漫不经心,显然不愿透露自己那天的安排。
“怎么不说话?兄长这是哑了?”昭珲政没好气地说着,双手抱胸。
昭如阑轻哼一声:“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说完便利落地将宝刀放回刀架,还仔细调整了刀的位置。
昭珲政见他出言不逊,索性不再追问,懒洋洋地试探道:“行,不说也行,那上元节那天,我带着三位弟妹一同出去游玩。”
昭如阑一听,顿时察觉不妙:“你不陪你的人,带着他们三个做什么?”
昭珲政一脸理所当然:“关念和关莫刚到京城,这是他们在京城过的第一个上元节,自然该由我这个兄长带着他们去逛逛!”
说完还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你只带他们两人便可,昭郡妹妹我来带。”昭如阑冷声说道,带着几分警告。
昭珲政故作不解:“为何?人多热闹才好玩。况且,你只偏爱昭郡妹妹,却总忽视刚到京城的弟弟妹妹,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你这个兄长当得不称职!”
昭如阑被噎了一下,面露不满,随即开口:“除了你,谁还会到处乱说?”
“人皆有七情六欲,即便偏爱某人,也是人之常情,合乎情理!难不成你能做到绝对公平吗?”昭如阑反问,语气带着几分恶劣。
“我自然做不到,但我知道要多把关爱分给那些得到关爱少的亲人。”
“况且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怜不悌……”
昭如阑:“……”
昭珲政追问:“还是说……你别有心思?这般想和昭郡妹妹单独待着,难道你自己不去,也不让昭郡妹妹去吗?你凭什么这么自私,这么无耻!”
昭如阑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穿,难免有些心虚。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昭如阑冷声质问,语气如腊月寒冬般冰冷无情。
“你无权过问!”昭珲政渐渐占了上风,愈发自信。
昭珲政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昭如阑脸上的表情,看他吃瘪的模样,心中顿觉爽快,想起往日种种,这个所谓的兄长总是被自己踩在脚下。
随即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我会禀明母亲,上元佳节,阖府一同前往……”
昭如阑只觉得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这个弟弟,从小就爱抢属于他的一切!
“计划被打乱了,真是个无礼的麻烦……”昭如阑轻啧一声,心中却在计划着日后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