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臣透过她清澈明亮的双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是他从未见过的。
司机将车开到星河公寓楼下,整个小区还是灯火通明的,纪松臣打开灯,“来,坐这里。”
齐慕声突然问:“你家里有酒吗?”
纪松臣一脸困惑,刚刚是谁在酒吧里喝了半杯酒就睡着了?
“刚刚喝的不够尽兴,我们一起喝一杯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那你等一下。”纪松臣转身去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个酒杯,清洗干净,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一瓶度数低的鸡尾酒,倒了小半杯,又加了一整片柠檬进去,降低入口的苦涩感。
“只准喝一杯。”纪松臣将两杯鸡尾酒端过去,递给她一杯。“这杯酒的名字叫赫利欧恒望,希腊语,希望你的人生可以如太阳一般耀眼。”
齐慕声抿了一口,口感由一开始的苦涩,变为辛辣,最后留给舌尖一抹甘甜,“纪松臣,你有心事。”
纪松臣刚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手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下一步,过了几秒后才淡淡地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是因为白天在游乐场遇见的女孩子吗?”
兴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纪松臣脑子里开始控制不住地想白天在游乐场与倪南的相遇。一别数年,再次相逢,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变的人是自己。
纪松臣闭上了双眼,靠在沙发背椅上,有些疲惫地开口:“不提她了,喝完这杯酒,早点睡觉。我和她,没一点关系。”
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觉得度数不够高,喝的不够尽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去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朗姆酒,自顾自地往酒杯里倒。
齐慕声拿起那瓶酒,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往酒杯里倒酒,纪松臣按住她的手,抢过了那瓶酒,“你不准喝了。”
“你不开心,我想陪你一起喝。”
纪松臣放下酒杯,靠的离她更近了一点,昏暗的灯光下,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我没事,今天和你一起玩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有玩的这么开心了。”
齐慕声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深藏在他的眼底的疲惫与不安,这次他没有躲藏,而是完完全全暴露在齐慕声面前,齐慕声看着他那双写满遗憾的眼睛和他此时半醉半醒的神态,觉得自己一定还没从酒吧的那场梦中醒来。
她咽了咽口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安慰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你也不准喝了。”
纪松臣被她逗笑了,默默把酒杯放下,等再转过头去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窝在沙发一边睡着了。
纪松臣帮她把鞋袜脱掉,将她横抱起来,放到次卧的床上,盖好被子,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慕声,谢谢你。”
齐慕声的眼皮跳了一下。
*
齐慕声直接睡到了上午十一点,一看手机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邱铭打过来的。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给他回个电话,他很快就要报警了,要是让他在纪松臣家里找到自己,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去找纪松臣的麻烦。
她躲进纪松臣家的卫生间里,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个火急火燎的声音:“声声你在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齐慕声吓得连忙把电话音量键调低,把自己的声音压低:“我没事。”
邱铭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急,“你真的没事吗?我从昨晚到现在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发短信也没回,我给你室友打电话她们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整个学校我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我以为你被绑架了,吓得我都要报警了,你现在在哪啊我开车去接你吧。”
齐慕声看了眼门口,纪松臣还在家里,小声说:“我真的没事,我等下自己回学校吧。”
确定她没事后,邱铭略带着一丝祈求地说:“声声,我妈妈昨天从美国回来了,她想看看你,晚上六点,我在Aria1927定了位置,能赏个脸过来吗?”
“阿姨回来了?”齐慕声想起那个对她温柔祥和,在她读高中的时候给予她妈妈一般关怀的女人,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
自从她父母离婚后,她很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了,邱铭的母亲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她缺失的那部分母爱。
“好,我知道了。”齐慕声挂断了电话,刚从卫生间出去,就撞到了双手端着盘子的纪松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