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明艳华贵的太后就被带到了大牢。
“放开本后!你们这群贱人,竟然敢对本后不敬!”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啊——”太后顿时失声,满面惊恐地望向木槛后血淋淋的间人,视线僵硬地转向森冷阴寒的秦渊。
秦渊玄衣纁裳,鲜红血液溅在冷白脸庞上,勾唇道:“太后,别来无恙?”
太后定了定神,“渊儿,你这是何意?本后与你素不相犯,何苦要本后到这腌臜地相会?就是你要审讯罪人,也未免太冷血无情了些。”
“是么?”秦渊淡笑,手中鞭柄抬起间人下巴,幽深凤目端详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漫不经心道:“太后,你说,你们齐人怎就这么不经打?作为王族,你应当更有血性吧?”
太后发颤,已是外强中干:“你疯了!本后是齐国的王姬,两国邦交,岂容你儿戏!”
“哦?”秦渊步步走近,倾身,惊得太后跘了脚摔坐在地,他唇角却还噙着一抹不见底的笑,“太后是齐国的王姬,还是我秦国的太后?要是齐国的王姬,何以又在我秦国?又该如何向寡人解释这些间人?”
“本后……本后乃是秦国太后!渊儿,你……你究竟有什么事?”
秦渊神色冷厉,“既为我秦国太后,又为何与伶人诞有一子?既为我秦国太后,又为何与齐王音讯不绝,以至我国机密都传于齐王?”
太后不颤了,冷笑道:“说了半天,不就是为你那小男宠而来……你,你!”
凌厉鞭风擦面而过,掠过鬓发,鞭声如雷。
秦渊面色冰冷,“果真是无耻之人,连言语都粗鄙不堪。”
太后哈哈大笑,“急了?敢做却不敢认么?恐怕连你自个都不知道,你也什么要哄着骗着人家住在咸阳宫里吧?你也不知道,你看着人家时,那目光多可笑。”
秦渊嗤一声,“死到临头,真是可悲。”
“可悲?”太后笑得浑身发颤,“是可悲!本后听说,你那个小男宠最是厌恶断袖,被断袖碰一下都要呕上半日……渊儿,本后的好王儿,咱们秦国的王,你可怎么是好呢?”
秦渊忍无可忍,半心震颤半心凄寒,“卫容,送太后上路。凡太后党羽,皆依秦律处置,一个不留。那奸夫孽子,一并送去,与太后团聚。”
他低眸,看着太后听到那孽子时发了狠地骂他。但那又如何,他总不可能留着那孩子来寻仇。
出了大牢,天色已经黢黑,几点星子微微闪烁。
秦渊长长吁出一口气,嗅着木叶芬芳,看到匆匆赶来的潦收,忽问:“史青呢?”
潦收眸光低垂,眼眶湿润,递上一纸绢帛。
秦渊沉默着接过来,抖开绢帛,见上面走笔不匀不直,隐有泪点晕开墨迹。
“蒙君殊遇,实难相负。”
墨字不如平日清俊,秦渊眼前却浮现出史青背着行囊泪眼回望高高的咸阳城门的形色,心脏钝钝的疼。
绢帛在秦渊掌中攥成一团,“备马!”
“不攻入临淄,寡人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