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掉脑袋的,当即道:“那依你看,我们住上多久才算好?”
秦渊面不改色,“见机行事。”
史青心里却自有成算的,掐着算了个妥当日子,便道:“成,届时我们俩再和你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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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史青住在咸阳宫里,总觉烦闷。
秦渊貌似有心事,史青虽和他住得近,但总觉得他不太想看到她,偶尔有她在的场合,还折步离开。可史青避着秦渊,秦渊却又不满,总挑着时候来寻史青。
恰好春日风光不错,史青遂叫上白石,一道出了咸阳宫,在咸阳四处转转。
桃杏芬芳犹在,农夫春耕,将士修缮兵器,城外草市也热闹不已。这边饮食和洛邑有所不同,但史青和白石都还算适应。
史青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副很不错的盔甲,咬咬牙买下给白石。
若与韩有一战,白石一定会上的。即使从最低等的小卒做起,也有希望杀敌封爵。
白石不肯收。
史青拍拍他肩膀,“拿上。你要过意不去,等你做了大将军,再还我就是。”
他在洛邑和她一样遭人防备。如今在咸阳,秦渊虽上心,但史青看得出,秦渊对白石终究是不甚留意的。
人有亲疏远近,但她和白石,也是至亲的那个。
说活间,行过魏府,远远瞧见府门前冠盖如云骏马嘶鸣,仆从客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史青便携白石一并进去。
府里人都认得史青,亲热地问好,眼尖的忙快步去找魏束荆。
宾客众多,史青略听一耳朵,就知道这热闹是因魏氏要重修祖庙,族老们来寻魏束荆,魏束荆格外大方,一力承担了全部费用。
魏束荆遥遥赶来,见到史青,双眸噌得亮了,又有些局促,白皙面庞浮上红晕,“今日待客,恐怕招待不周,你……”
他眸中泛着期待,左右史青无事,便道:“无妨无妨,你先待客,我等着。”
魏束荆侧首吩咐仆从好好招待史青,“我这边无聊,你们先游一游咸阳,一应用度由我承担。处理好府里的事,我再去寻你。”
史青笑道:“不妨碍,我们随便转转。”
几个花白胡子老者围在魏束荆身旁,“逸山,重修祖庙,算是了了我们一桩心事。只是族中子弟渐多,却腾不出更多钱财供他们开蒙,实在可惜……”
魏束荆眼底掠过不耐,嗓音依旧温和,“我会出……”
“咦?”史青新奇道,“你们几位,我怎么从没见过?活了这么大岁数,只怕家里堆了金山银山吧,还需要问晚辈要钱?”
那几人脸色腾得红了,还没来得及张口反驳,就见史青一拍白石,欢笑起来,“我说怎么从未见过,这般伤风败俗老而无德的人,我才活二十年,哪里见得着嘛!”
几个族老是羞愤不已,正要指责这小客人,忽听魏束荆竟也发笑,登时窘得老脸没地放,匆匆忙忙便散了。
“就这点脸皮?”史青摇头感叹,见魏束荆似有愁意,更是得意,“你不许说我!你敢说我下次还敢来!”
“随时恭候,”魏束荆失笑,“只是下次我来就好,传出去了,恐怕有人要编排你的坏话。”
至于方才出去那些人,他目中划过冷意。
史青道:“重修祖庙多麻烦,帮族里幼童开蒙,年复一年成个无底洞,又要花费多少。你家业够不够?不想给就不给,让那群老头看看,别分不清大小王。”
在洛邑,史青家族已经算得上没落了,但公中依旧拿得出钱帮族里家境不好的幼童启蒙。魏氏在咸阳也算大族,方才登门的族人也是衣锦佩玉的,摆明了要魏束荆做个钱袋子。
宾客散得差不多了,魏束荆引着史青、白石到清净的后院,笑道:“我父母早逝,但留有巨万家私,另有许多田宅商铺,不必忧心我。”
史青默默算了算巨万是多少,幽怨道:“真是打扰了呢。”
“怎会?”魏束荆摇头,“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春色正好,我们去踏青,如何?”
“唔,好啊。”
反正又遇不上秦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