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束荆看一眼史青,又看一眼秦渊,儒雅俊逸的面庞上现出一丝无奈,袖手出列,“太子回来得正是时候,还请灵前即位,主持大局,为我王下葬。”
“请太子即位,主持大局。”
史青卷起诏书,立在一侧,一边疑惑竟然无人质疑两位王子的暴毙,一边听着殿内众人三请三让地迎着秦渊即位。
灵前备有新君冕服,宗室和礼仪官早就有所准备。不多时,秦渊玄衣冕冠,翩翩然而出,行走间,日月山川之纹章于天光下闪烁,华贵非常。
“我王万世永昌!”
史青也随大流恭贺,抬头时,瞧见秦渊负手伫立在黑漆棺旁,不时看向她。
她耳边响起一道温润儒雅的嗓音。
年轻的上大夫站在史青身侧,正看着史青,笑问:“先生,你自何处来?”
史青转头,见是魏束荆,答道:“随我王而来。”
魏束荆微愕,“先生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遇见姬召风后,史青对温润之人都没什么好感,“你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对秦国有害,是吗?”
魏束荆轻笑,“是也不是。”
史青歪头,“那你要做什么?”
魏束荆道:“就当我是结识未来的贵臣好了。但看来,我是走下一步臭棋。”
他真挚地望着史青,却见秦王招手,唤走了这位颇有敌意的雪衣青年。二人贴首低语,间或回头看他一眼。
秦王那淡淡一眼,却叫魏束荆莫名一寒。
新君气势太盛,在时无人敢言,甫一离开,殿内便仿佛被吹入了一口生气。交好的朝臣围着魏束荆,关系一般的,也立在一旁竖耳听着。
“大人,那位是什么来历?”
魏束荆摇头,“我亦不知。”
但看秦王模样,最迟明日廷议,就能再见到那位了。
……
一日下来,史青累得要命,伏在长案上。
潦收领命,到各处下达文书,务必使各国收到新君即位的国书,带使节来朝庆贺。
一双赤舄出现在史青低垂的视线里,紧接着,史青头顶一沉,眼前旒珠摇晃,两道系带穿过耳后,在她颌下打结。
秦渊竟把冕冠戴在她头上!
史青乱了一瞬,忙坐直了,伸手去解,偏被秦渊按住,凤目含笑打量着她。
丢下冕冠,史青不满:“你做什么?”
秦渊道:“你不想试试?”
“不想。”
“寡人偏要你试。”
“你!”
史青一噎。王者冠冕,岂可随意加诸旁人?史青没做过王公,但自幼随祖父耳濡目染,也知道这有多危险。
轻则朝政动荡,重则身死国灭。
秦渊笑道:“你舍得背叛孤吗?”
史青一时竟无心反驳,只道:“那你也不能给我戴。”
秦渊探手扯史青双颊,“可是先生,寡人只想与你共享此乐。”
史青羞愧得脸都红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什么都没做,他还一口一句先生亲亲热热地叫着,连冠冕都舍得给她戴。
秦渊弯眸,“起先是因你一句话,现在只因你是你。”
那年他愤而离开洛邑,孤身回咸阳,总以为能忘掉史青。但端坐王宫,忆起史青在洛邑孤苦伶仃,秦渊还是时常出神。
天下绝没有比他们更心心相印、惺惺相惜之人。
“先生,你可愿助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