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道:“任您处置。”
潦收路过史青身边,脚步微顿,“跟上。”
史青回头看了一眼周王,便跟着潦收出去。
走出了朝会大殿,远远地又走了一阵,潦收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欸,你多管什么闲事?这下好了,我的活干不完了。”
史青道:“你真下毒了?”
“那不然呢?”潦收摊手,“我闲得慌,上赶着给人家端茶递水?”
他幸灾乐祸地笑笑,“倒是你,人家可不领你的情。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你就直说我下毒,也没人捂着你嘴,省得叫人家误会你。”
史青道:“我说出来,你岂不是装都不装,一剑就刺上去了?”
潦收哈哈大笑,“我哪儿是这种人。”
但他今晚确实要行熬夜刺杀之事。
思及此,潦收又幽怨地瞪了史青一眼。
……
史青又被关进了那座暖烘烘的大殿。
所幸回来时是夜晚,天边有零碎的星子。史青睡了一觉,醒来时听到侍从推门的动静,又望见天边银白光芒,就知道这是到了第二天。
那侍从手里捧着丝帛卷轴,喜气洋洋,“大人,请随我来。”
史青理理衣衫,“去哪里?”
侍从只是捧着卷轴,微笑道:“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这是去章台的路线,通往姬召风的宫殿。
史青不明所以。侍卫将她送入殿内,轻轻关上了寝殿的门。
姬召风端坐主卫,素臣侍立在侧,背着锐利的弯刀。
史青疑惑,“您能出来了?”
姬召风面带愁容,微微颔首,“父王仙逝了。”
史青大为震惊。
姬召风踱至史青身边,手搭在史青肩头,哀愁道:“群龙无首,诸臣无心拒秦,已纷纷投降。”
史青道:“节哀。”
姬召风心下好笑。
他以为她会悲叹国将不国,却原来,她最先想到的,是担心他忧心过度么?
史青踌躇一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姬召风歉意道:“今日递交国书,人选是你。”
史青呆滞在原地,“为什么?”
明明不信她,为何要她递交国书?
“您同意了?”
姬召风避开史青的目光,无声承认。
史青红了眼眶,“可我不同意!”
这封俯首称臣的国书,倘或递上去,史青再无颜留在洛邑。族中兄弟姊妹,将来记下这件事时,又会怎样着墨史青?后辈眼里,史青又该沦为何等卑鄙不堪之小人。
此间荣华富贵与她无关,凭什么骂名却要她来担?
“抱歉,”姬召风嗓音轻柔,“秦人点名要你,孤也无能为力。”
史青眼里滚着泪光,“你为什么不打!昨天不肯低头的是你,今天争着低头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