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这种小事一般都是身侧的下人干的粗活,魏大人若亲自研墨,那日定是遇到了烦心事,且极度愤怒,若谁不长眼凑了上去,当即被砍了头也是不在话下。”张林悠然说道,未留意到身侧王宁那晦暗的神色。
“我就是那不长眼的......”王宁苦笑,旋即大怒,朝张林就是一拳,“如此重要之事你为何不同我早些讲?”
“谁知你眼睛长在后脑勺呢?”张林火上浇油。
伴随着二人的嬉笑打闹,一场冬雨在即。
市井商铺的东家们见起了冷风,天际布满阴霾,纷纷撤走沿街的杂货。
醉红楼的地下暗室里,王其被五花大绑押上前。
褪去黑色罩子的王其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清醒过来后又被周遭的恐怖之景吓得浑身颤抖,“这是何处?你们是什么人?”
四周昏暗,仅有眼前两盏摇曳的烛火泛着微光,眼前白色帷幔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只见那人悠然端坐于榻,右手把玩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朝一侧的案几上刺去,拔下后又再度刺去,如此反复,直叫王其看的头皮发麻。
他哆嗦着身子朝周遭看去,只见身后四人持刀而立,眼神凶狠。
未知的恐惧让他敢到害怕,他怯着声音,带着哭腔问道,“诸位英雄大哥,小的斗胆问下是何时冒犯了诸位,如有得罪还请海涵,莫要取我性命,小的命贱,莫要脏了诸位的手。”
一瞬,一道金光晃过他的眼,面前的神秘人缓缓起身踱步至他跟前。
王其顿觉天灵盖发冷,面前带着金箔面具的贵气男子他第一眼就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匍匐跪在前,不敢直视神秘人那透过金箔面具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眼。
目光猝然被眼前的乌皮靴吸引,这般缀金丝祥云精细雍容之物非寻常百姓所能享用,他猜测神秘人应为达官显贵。
还未待他开口,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脑海中瞬间浮现几月前在兜率山的一幕。
是那劫镖的贼人!一模一样的金箔面具,神态一般肃杀之气,劫镖的贼人与眼前这索命罗刹当真是同一人?
他登时如五雷轰顶般愕然。
几日前,在国公府时,得知国公与北轩王不对付,为了报断指之仇,他便在国公面前胡诌北轩王就是那劫镖贼人一事,他如愿又套得了三千两,不仅如此,宇国公还将一栋市井的阔气府邸作为此事相报之礼厚赠。
实则关于北轩王爷是否是那贼人他也没底,不过是猜测罢了,有三分像便能做十分的账。
此刻,在这闷不透风的地下牢房般的地方,一切似乎都在印证他的猜测。
王其盯着这乌皮靴,想起了曾在北轩王府见过这双乌皮靴。
劫镖的贼人,索命罗刹,北轩王。
他这下算是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个什么活阎王。
他怯生生地仰头,看向面前带着金箔面具的神秘人,小声试探,“王爷?”
神秘人嘴唇微勾,他轻轻摘下金箔面具,在微弱的烛火映照下,周身散发着寒气逼人的威严。
王其身子一软,他双眼透着一股死气,这几日,从王府到大理寺再到国公府,如此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跋扈王爷的手里,这等死局要他如何逃出生天,一时苦笑,“我王其何德何能竟成了你们达官显贵争相抢夺之物哈哈哈。”
他近乎癫狂地仰天长笑惹得在场人不满。
傅云羡眉头一皱。
李青旋即拔刀相抵,“闭嘴!”
王其由笑转哭,伏地疯狂跪拜,“求王爷饶命,王爷让我刀山下火海我王其都在所不辞。”
陡然间,又被身后人给牵制住,一时周遭陷入死寂。
“说说看,你都想起了什么。”傅云羡面沉如水,剑眉下的眸光如探不到底的黑潭般深邃。
王其恭敬作答,“兜率山那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未认出王爷,甘愿受罚。”
傅云羡眼眸半垂,“此事国公可知?”
王其深吸一口气,眼泪夺眶而出,“那国公大人以小的家母相胁,小的不敢不从。”如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险些自己都信了,但凡国公在场,他便胡诌不了一点。
那日为了多套些银两,国公未用刑他就自顾全抖了出来。
“小的这还有一密报值三千两,就看国公大人敢不敢博一回?”
国公闻此双眼放光,“竟有比王妃杀刺史更快意一事?”
王其讳莫如深,昂着脑袋,下颌翘上天,“那是自然。”
当他得知北轩王曾佯装匪徒劫镖一事时,他瞬间变为小人得知的嘴脸。
就当王其心满意足地吩咐着下人仔细着将他的三千两备好箱放到马车上准备前往国公赠与的气派府邸时,国公忽而想起了什么,忙叫住他,“北轩王是何时劫的镖?那镖谁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