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转眼之间犹如巨兽,将公主府吞噬近半,程校尉见火势不对,便也同意了路司遥的建议,立马带人去救火了。
如果公主府现在被火吞噬,弄不好还没等到外面的人杀进来,公主就陷入险境了,所以当务之急,救火要紧。
于是,他便将府内能调用的人,都调过去救火了,就留了两三个人跟着路司遥。
金喜怎可能任由这几个人跟着毁了她们的机会,三两下便放倒了那几个护兵,带着路司遥,去和银顺汇合了。
密道的入口,建在路司遥寝殿后院的花园里。
谁能想到,景色宜人的后花园,底下居然是空的。
金喜将藏在草丛中的一块凸起的石头按了下去,假山后俨然出现了一道石门,那便是密道的入口。
石门打开后,金喜走在前面,银顺殿后。
走之前,银顺将那块凹陷的石头用杂草掩盖,然后才转身离去。
漆黑的暗道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石门关上以后,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银顺掏出火折子,才让暗黑的石洞内有了一丝光亮。
“殿下,我们走吧。”
银顺抬眸望去,却看见路司遥似在发呆,听到她的声音后,才抬步朝前走去。
公主府,乱成了一锅粥,华贵气派的府邸,燃起了熊熊烈火,似黑夜里忽然涌现的巨龙,将京城蛰伏的其它巨兽唤醒。
京城彻底乱了,百姓闭门不出,街道皆是身穿甲胄的士兵,原本热闹非凡的安泰街,只余冷风里的落叶在飞舞,再不见一个人影。
陈况赶到的时候,公主府已经烧了几乎不剩了,被安排看守公主府的程校尉,一看见陈况的身影,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朝着陈况禀报:“禀将军,公主府火势已经控制,不过,公主不见了。”
陈况看着眼前废墟一般的公主府,眼底只余死一般的沉寂,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跪在地上的程校尉刚一说完,又有一个士兵灰头土脸跑出来,单膝一跪,颤声禀报:“启禀将军,公主府的偏殿,发现了三具女尸体,其中一个,身穿婚袍,头戴凤冠。”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说越低,生怕陈况听见一般。
傻愣愣站在公主府门前的陈况闻言,怒不可遏地揪起了跪在地上的士兵的领子,气得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问道:“你再说一遍,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公主府里那么多人看着她,岂是那么容易死的,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将军,小的也是如实禀报。”
通报的士兵欲哭无泪。
陈况将人狠狠一丢,然后朝着公主府大步迈去。
公主府的暗道其实并不长,但是主仆三人都僵持了许久。
在暗道的路口,路司遥将带出来的细软分给了二人。
“这些给你们,以后,你们就不是我的侍女了,天地辽阔,以后我们各走一方。”
二人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一个个跪在路司遥脚边,求路司遥留下她们,可路司遥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言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我也是如此。可是现在如果我们三人呆在一起,出去就是明晃晃的目标。京中多少人认识你们,又多少人认识我,我们三人呆在一起,只会变得更危险。”
最主要的是,路司遥怕自己难逃一死,虽然看似已经走出了命运的安排,但是她依旧不放心,若是金喜银顺继续跟着她,她怕自己会连累她们。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依旧跪在那里。
金喜抱着路司遥的大腿,哭着道:“殿下,奴婢们自小跟在您的身边,您若是不要我们了,那和杀了我们有何区别。”
“是啊,殿下。”银顺附和,“殿下赶我们走,我们又能去往何处!”
“去往何处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此刻若是和你们在一起,就会增加我的危险,你们明白吗?”
若是好话说不通,那只能用狠话让她们走了。
二人似乎没想到路司遥会说出这样的话,最后还是在路司遥冷漠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路司遥才彻底放下下来。
如今,这个世上,没有人能让她牵挂了。
天还没有亮,但路司遥知道,自己耽搁不了了,若是还不走,天一亮就可能被发现。
好在她之前探过这里的路,知道那条路能通往河岸,到时候搭船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京城如今全城戒严,就连京城方圆十里外的船舶停靠的码头也歇业了。
楼家军已经将附近能出入京城的地点,全部管控,她现在想离开京城,是比登天还难。
因为走得匆忙,路司遥将自己的一身行头留给了自己替身的女尸,现在身上只有红色长衫替她抵御风寒,初春的风,刺骨的冷,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裳,抱着自己的手臂。
因想尽快离开,所以加快了脚步,可是没走一会,她的脚便开始疼了。
许是暗道太长,刚才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走得有些累了。
她蹲下身子,揉了揉脚踝,然后又站起身子赶路。
两侧人高的灌木,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时而弯曲时而竖起的影子,不禁叫人害怕。路司遥长期被噩梦裹挟,夜里是最怕黑的了,此刻却一个人走黑路,其实心里已经哭得抱成一团,但嘴上还是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这世间若是真的有鬼,那些恶人怎么可能会长命百岁。”
忽然一阵突兀的“嘚嘚”声夹杂着风声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