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之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见他脸色苍白,只求他不要受伤。
拓跋余叹了口气,轻喃道:“罢了,谁让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说完,便慢慢往主干上退。沈韵之见他终于肯下来,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去一半。
可还未来的及舒一口气,他不知怎的,握着树干的手突然一滑,然后整个人便朝地上落了下来。
“拓跋余……”沈韵之大叫一声,想也没想就朝他扑过去。只是瞬间,她便的搂住他的腰,然后两人一起倒在被褥上。
沈韵之被拓跋余压在身下,虽然铺着被褥,但是花园里凸石头多。她的脚踝在落下的时候,狠撞在石头尖儿上,虽不至于落了血,但是骨头错位了。
方才,她只听见‘嘎嘣’一声,脚踝瞬间没了知觉。
站在一旁的甄正和老徐见此,想上去把拓跋余扶起来。可他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脸色慌张的把沈韵之从地上扶起来。
他见她脸煞白,急忙问道:“可有哪儿受伤了?”
沈韵之倒吸一口凉气,右脚动弹不得,她道:“怕是裂了骨了……”
拓跋余二话没说,抱起她便往正院跑去。
沈韵之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甄正和老徐,小声对他说道:“拓跋余,你这是在作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拓跋余似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路狂奔到正院。忽又想起装药的木锦盒子在她的房中,才调转方向朝她院子跑去。
沈韵之见他如此这般,本还未觉得怎么了。可见他紧张,倒觉得有些委屈,眼眶一热,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她半垂着眸子,隐藏起微红的眼眶。
拓跋余见此,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见她眼里含泪,心中愧疚更甚。
他把她放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她的脚踝,想碰又不敢碰,“沈韵之,是不是很疼?”
沈韵之伸手揉了下眼眶,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你这么紧张作甚?只是裂了骨,涂些药膏,躺几日就是了。”
拓跋余说道:“你怎的还能笑得出来?”
沈韵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着已经有些肿胀的脚踝,“我不笑,难不成要我哭吗?”
拓跋余见她还能开玩笑,于是放下心来。重新把她抱起来,朝她房中走去,“……我倒是想让你哭的。”
他说的极小声,沈韵之没有听清楚,她把头往他那儿伸了伸,“你说什么?”
沈拓跋余见她的头紧挨着他的脸,有些别扭的转开脑袋,“没什么。”
然后,便抱着她往床上走去。
沈韵之见他怪异,不知这么开口询问。可转念一想,他平时也是如此,于是便抛在脑后了。
另一边,緑琦随徐妈妈进了里屋。两人说话时,徐妈妈见她说的遮遮掩掩,又见她脸色不对,似是有什么心事。
先是耐心问了几句,緑琦说的懵懵懂懂,她听不真切。遂又刨根问底寻了下去,緑琦这才把昨日与王二的事儿说了出来。
徐妈妈听了,被气的头冒青烟。先是骂骂咧咧的把王二家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又起身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走,骂那王二不是个东西,就是一千年顶着硬壳的王八羔子,说他不得好死。
只一会儿,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脚下的青石板块被她踩的吱吱作响。
她不说,緑琦尚能忍着,一问,心中羞愧与委屈便似洪水泄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王二毁我清白,本是无颜面活在世上的。但又仔细一想,为他那癞头儿死,又不甘心的很。即便到了阎王爷那边儿,我也不得安生。如此,还不如赖活着。等日后主子知道了,若是把我浸了猪笼,也是不怨的。如若,主子心善只撵了我,便剃了这一头青丝常伴菩萨去。”
徐妈妈抹了把眼泪,坐到她身边握着她手道:“好姑娘,咱们主子心好,怎的会舍得把你撵出去。还有,听徐妈妈一声劝。日后遇到什么事儿,可千万不能抹了脖子,一了百了。那王二泼子,无法无天。待主子来了,你把此事告知与他,他定会帮你罚那泼猴儿。”
緑琦忙的拒绝,“我的好妈妈,今儿我求你一件事儿,可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主子。要是让他知晓了,我日后哪有脸皮儿在这府中继续呆下去,也只能是死了白了。”
徐妈妈面容纠结,可緑琦又眼巴巴的望着她,只能点头答应,“那姑娘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緑琦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那……那王二癞头硬是压我……弄了几次。我怕……怕他会留下祸胎。所以,便想问妈妈……可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徐妈妈了然,语气略带责备道:“姑娘怎的现在才想起来寻我?昨日就应该立马过来的。耽误了时辰,害得可是你自己。”
緑琦满脸着急,眼里含泪,“还请妈妈救我一救啊。”
徐妈妈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姑娘莫急,现在此等我片刻,待我去寻些东西。”
她说完,便出了堂屋,准备去了。
緑琦七上八下的在屋里来回走动,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去。万一她肚子里已经留下祸胎,那她日后还怎么面对甄公子。如今,只能求菩萨保佑她安好无事了。
徐妈妈出了堂屋,就去了屋后的小菜园子里摘了几个软柿子回来,先是用水煮了几个让緑琦吃下。然后又把晒干的柿子蒂磨成粉,用水冲了一碗给她服下。
緑琦虽不知这到底有没有用,可是徐妈妈总归是府中老人,说话有些分量,她也只能依靠着她了。
做完之后,徐妈妈拉着緑琦的手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说道:“虽说这事没脸皮儿,但是你总是经历过的。再不是以前的女孩儿,我作为过来人,总要交代你几句。日后要是还……与男子做那事儿的话,如果不想留下祸根。结束之后,可是要帮自己推拿……把那物逼出来,再不能耽搁这么长时辰。”
緑琦马上不依了,“妈妈说的什么话,怎的叫还做那事儿?我现在躲还来不及。”
徐妈妈道:“姑娘也莫要生气,如今这事也只要你我二人知晓。如果日后碰着老实人了,也是可以成家的。”
“成家吗?”緑琦轻喃道:“如今我都这般了,哪还有脸嫁人。”
“姑娘这般想就不对了,那洞房花烛夜,只要熄了灯能瞧见什么?只要你落几滴血在白帕子上,也没人发现。这话我也只对姑娘说,毕竟姑娘年轻,花容月貌,让那王二白白糟蹋,可惜的很。”
緑琦暗自揣度,不再言语。
房里刚陷入沉默,老徐满头大汗推门进去。见自家女人还躲在屋里偷闲,语气不善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躲在这里不出去?你知不知道沈姑娘裂了腿,此时正在屋里躺着呢。”
徐妈妈走到他面前,“怎的会裂了腿?可还严重?”
老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他不能进沈韵之屋里,不知里面什么情况,才来让她去瞧瞧的。
徐妈妈緑琦听闻,立即去了沈韵之的院子。临走之前,还不忘把未剥开的莲子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