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碰到刚操练回来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是汗水,这一日怕是受了不少折磨。
她忽然有些羡慕,没去训练,心里倒是有些痒痒。
认出她的人朝她打招呼,隐约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夜里看不清楚,盯了半日才确认是好久不见的宋濂。
自从她去了伙房,再没见过他。早就想寻个机会谢谢他那几日的照顾,没想到诺大的军营竟然一次秀美碰到过。
看他身上的行头,没想到已经成为百夫长了。
“宋濂……”沈韵之喊他。
他没反应,甚至脚步不停,但是沈韵之确认他看见她了。
等到队伍走远,她望着宋濂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停了半刻,到元帅营帐门口,里面灯火通明。
没做停留,直接掀开帐子进去。
赵瑾言还没就寝,这会儿还在研究齐国地形图。
“元帅……”她轻声呼喊。
赵瑾言瞥她一眼,神情未变,“给你的书看完了?”
没想到他这么关心她的事儿,他与宋妇好真是无话不谈,连这么小的事儿都知道。
“还未……那医书虽然是基础,但有些晦涩难懂,我……还需些时日。”
赵瑾言没有继续询问,“这会儿来寻我是何事?”
沈韵之有些踌躇,方才的心思,竟然有些问不出口。
赵瑾言见她踌躇不定,便知晓她的来意,直接问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让你去医舍?”
他主动询问,倒是让她放松下来,点头,说出心中的不安,“属下知晓医舍的事情也很重要……但是我想随士兵们一起操练。”
说到后面,她有些心虚。这军营是赵瑾言的,元帅下的命令,不论任何人都得执行,她这会儿倒是有些贸然了。若是放在以前,她哪敢这样和赵瑾言说话。
赵瑾言似乎没有想到那一层,手中动作不变,眉头紧皱的看着地图,回答道:“我听妇好说你旧伤还未痊愈,这些日子并无战事,你就随妇好一起学些医术。若是哪日身旁没有救命之人,你也可自救。”
沈韵之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心中的不安被一股暖流替代,眼底有些湿润,望向赵瑾言的视线多了几分感激。
“元帅……属下的伤势并无大碍……”
“莫要说了,”赵瑾言的视线从地图移到她身上,“这事儿本帅说了算,这段时日你安心在医舍呆着,没事儿不要出来训练。好好学些本领,到时候本帅自有用处。”
他表情坚定,竟然有些压迫,让她不敢再开口。
“时辰不早了,出去吧。”
沈韵之喉咙梗住,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木讷的行礼,退出营帐。
回去的路上,沈韵之碰到操练回来的李莽,他刚在外面洗完澡,这会儿光着胳膊往营帐走。
见此情景,她忽然想到之前也是洗澡时,李莽告诫她不要去前面洗。她没听,反而救了命悬一线的赵清水。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她对李莽有了介怀。如果不是因为胖老大,她恐怕不会和他接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他确实如胖老大所说,是个好人。
于是她叫住李莽,问出了心里的困惑。起初他没想起来,经过她提醒,表情有些不自在。
“将军,这都多久的事儿了,属下早就忘记了。”
李莽虽然在憨笑,但是她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和隐瞒,于是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果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如若不然,你为何告诫我莫要去?”
李莽非常认真的点头,“那日月黑风高,我怕将军一个人出去遇到危险,所以才说了那句话。没成想让将军困扰至今,是属下的过错。”
他神色凝重,沈韵之虽然还有疑虑,但是不好深问,只好让他离开。
回到营帐,心中的疑虑只增不减。
自从她到军营,仕途是一帆风顺,难道真的是她比旁人厉害?
还是说这些都是赵瑾言故意给她的?
如若真是如此,又为何是她呢?
无数个疑问喷涌而出,沈韵之想的头痛欲裂。原本打算熬夜把宋妇好给她的医书看完,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只好熄灯睡觉。
夜里,她做了无数个噩梦,身体像掉进湖水里一样,一夜不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