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明感受到周梓深的冷意,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女儿好几天没见过妈妈,看到周梓深朝这边走来,先是一怔,然后一蹦一跳跑过去,张开双臂喊:“妈妈,抱抱!”
“宝宝乖”,周梓深一把抱过扑倒怀里的女儿,在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母女俩坐在后座,女儿一直抱着周梓深的手臂,反复说着那句:妈妈,我好想你!
女儿每说一句,周梓深就会回一句:妈妈也好想宝宝!
“宝宝在妈妈那边吃过晚饭了,你想吃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吃。”
何守明趁着等红绿灯的当儿,回过头来问。
周梓深低头看了下腕表,已经九点半了,也不知道叶云庭吃了晚饭没。
在没有斩断这一段婚姻前,周梓深不想自己先陷进去,她不想让这段关系不清不楚,她想跟叶云庭光明正大在一起。
“在飞机上吃了点,这会儿不饿”周梓深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直接回城南”,说出这句话时,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何守明明显一愣,多少猜到了她的用意。
两人在一起快四年了,相处得十分平淡,当初答应她的父母要照顾她,他自认为自己做得不错,但她一如既往的冷淡,一点点浇灭了他的信心。
他承认,自己对于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从她怀孕到生产,他寸步不离守护,洗手做汤羹,伺候她们母女。
他虽然知道女儿不是自己的,但从来没有过怨怼,本科研究生时候的共同同学聚会开玩笑说,祝贺他拿下高岭之花,他也只是淡然一笑,默默喝着酒,有几个走得近的好事地男同学偶尔打听一些私房话,他也是打个哈哈过去,被怼一句“小气”也就过了。
这些年,周梓深觉得很累,何守明何尝不累?
起初何守明甘愿付出,过后发现周梓深根本不可能爱自己,也慢慢地开始收回自己的心。
他怪只能怪自己,当时主动去找周梓深的父亲说情,希望往后余生能够照顾周梓深。
周梓深父母早年离婚,小三以肚子里怀了男孩为要挟,要求周父离婚扶正自己。
周父一心想要个儿子,于是狠心将周梓深母女抛弃,那时候周梓深才上初中。
年幼的周梓深并不知情,只知道父母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从此,以为他们离婚只是因为感情不和。
记忆中,三岁就开始学着劝架,邻居们看着小孩儿跪坐在路边,奶声奶气地乞求爸爸不要打妈妈时,都心疼地帮忙拉架。
其实,周梓深在父亲心里并非毫无分量的。他觉得周梓深虽然不是儿子,但也是自己的种,所以对她也不算坏。
在母亲面前粗暴的父亲,并未动过周梓深一根汗毛,并不是他多爱女儿,其本质还是骨子里的男尊女卑糟粕思想在作祟。
周梓深被要求每周六去父亲和继母家吃饭,直到大学那次……
周梓深刚准备推门进去,客厅里的声音就像淬了冰似的扎过来:“建军!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深深必须跟小越见一见!人家妈昨天还问起,你想让我在朋友圈抬不起头?”
“嚷嚷什么!小心她听见了!”周建军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却没半分维护的意思。
轻轻推开门,客厅暖光灯下,继母手里的汤勺“当啷”砸在砂锅沿上,溅出的银耳羹在桌布上晕开黄渍。
“哟,深深回来啦!快坐,阿姨特意给你炖的……”继母的笑僵在脸上。
周梓深换了拖鞋进屋,将双肩背包平放在餐桌旁的吧台上,走到餐桌边,正准备坐下,一张照片从背包侧袋掉落下来。
照片里另一个女孩的下巴抵着她的肩,女孩的一只手指尖落正好在她锁骨处,为她拂去落在那处的银杏叶,另一手与她交握着,亲昵而自然,温暖和幸福似乎要溢出照片。
周梓深准备上步去捡,周建军抢先一步上前,拾起地上的照片,疑惑地望向周梓深,带着质疑的神色。
“她是我的教授!我们在一起了!”周梓深猛地抬头,用近乎挑衅的眼神看向周建军。
她已经烦透了继母近乎逼迫地催相亲,虽然已经说清楚了,不会跟她的小儿子抢父亲的遗产,但她依旧不依不饶,三天两头安排各种相亲局。
她伸手去抢照片,周建军却往后一躲,照片“哗啦”被撕出个裂口,照片中另一个女孩的笑脸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