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擎苍的支持率像火箭般蹿升,与之对应的第二个竞选人,竟一直没有出现。
而此时此刻,在厄斯首都那座豪华庄园里,王传宁看着全息屏幕上都擎苍那张悲壮而坚毅的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与博尔哈开怀畅饮:“干杯!”
“有都擎苍做我们的引路人,这买卖咱们可以继续做、无限做了!重水和矿物质你照收,至于都将军的上位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传宁。
王传宁点头笑道:“三千亿,我送他当总统。等你把该烧的账本烧干净,该送走的人都送走,看咱们怎么把这场大选变成一场精彩的收官秀。”
“我就喜欢你这样慷慨又痛快的人!”博尔哈谄媚地为他重新点上了一支雪茄,“合作愉快!”
这场各怀鬼胎的聚会,在王传宁轻描淡写的拍板中暂时落下了帷幕。然而,当博尔哈离开庄园时,王传宁看着他们的车队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帮我查一下108号护卫军驻地的军火库,最近有没有一批‘退役报废’的重型装备要处理。查清楚卖给谁了,走的是哪条线。”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洁的回应:“明白!”
王传宁挂断通讯,轻轻呼出一口气。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庄园外灯火零星却暗藏躁动的厄斯首都。
都擎苍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所谓的“变现祖产,疏通关系”,不过是想在彻底沉没之前,捞上最后一笔买命钱罢了。待到于生澜清查一切,风暴刮来,第一个撞上枪口的,就会是都擎苍,接着是博尔哈,而不是他王传宁,这盘棋,他永远有后手,而棋子从来都不嫌多,一个用完了,还有另一个。
竞选,从来不是站在话筒前喊口号,而是要真刀真枪地填人命进去的。这位“都擎苍将军”在棋盘上,恐怕连一枚过河卒都算不上,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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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总统府的办公室,于生澜已经在这里徒劳地转了几圈。
窗外的厄斯首都乃至整个国家,像一锅沸腾的热汤。公共区域的扩音器声浪透过紧闭的玻璃窗,依然清晰可闻,那都是都擎苍的支持者在集会。
“厄斯人治理厄斯!”
“军人治国,铁腕兴邦!”
口号一浪高过一浪,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上,红底金字的竞选横幅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原本灰扑扑的墙壁,像一场有声的蓬勃的潮水,正在吞没这座城市。
于生澜的手指缓缓收紧,拳头按压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指痕。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都奎深那封遗书、以及他本人的分量,更低估了仇恨的力量。在这片被水星主宰了数十年的土地上,理性是一碰就碎的脆冰,而情绪是底下汹涌不停的暗流。
孙舜香执政这些年,虽然维持了表面的稳定,但百姓们的怨恨从未消解,他们恨水星驻军的趾高气扬,恨与水星交易的财阀的为富不仁,恨那些与殖民者眉来眼去的军人。
本来都擎苍是里面最窝囊、最胆小的一个,然而现在把“民族主义”这面旗一举,那些积压了一代人的委屈和愤怒,就像找到了出口的岩浆,滚烫地喷涌而出。
“一国总统,”于生澜几乎是咬着牙,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让一个军人来当?”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最新民调,都擎苍的支持率已经飙升至百分之六十七,这数字让于生澜感到一阵荒唐,他花了这么多精力布局,到头来竟是在为都擎苍铺路?!
“于总。”门被推开,朱玉红轻声道,“丁总来了。”
“来得正好,”于生澜道,“快快有请。”
丁天仇面无表情地瞪着他,脸色很难看,像是三天没睡。于生澜现在不穿军服了,穿得是所谓的总统制服,白色衬衣衣摆一边掖在裤子里面一边掉了出来,头发乱七八糟的,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一副懒散模样。
托于生澜的福,这半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厄斯民众与A军乃至整个厄斯常住的水星人都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对抗情绪之中,纷争、打架、斗殴不断,他到处灭火,四面□□,都赶不上厄斯人闹事的速度。
他也算知道当年于总司令非要搞一个“联盟军”出来,是多么未卜先知,以他跟项凌飞等厄斯将领多年的熟悉和信任程度,现在他们通力合作,才没引发大的事故。
于生澜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大哥,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丁天仇接过,没喝,看着他,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想问问你,这场闹剧你要如何收场,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正要跟你说,”于生澜道,“我要取消厄斯军人竞选总统的资格。”
丁天仇一愣:“那你有资格吗?你也是军人啊。”
“我是水星军人,”于生澜道,“不在禁止之列。”
丁天仇的手忍不住一捏,纸杯里的水溢了出来,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你可以,但都擎苍不可以,是吗?!”
“是的。”于生澜点头。
“……你说话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丁天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真的要当厄斯星总统?!”
“我不想当,但厄斯人不中用,这么多天都没有别的竞选人敢站出来。”
“你也不想想你多恐怖,天天手拿神罚到处晃,谁敢站出来?!”丁天仇水杯被他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于小黑,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你现在把厄斯搞成什么样,他们天天都在骂你、骂我们水星人,这种仇恨浓度从没有这么高过,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没有办法,”于生澜平静地说,“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得到厄斯的机会,是吗?孙舜香敢回水星竞选,一定是你给了他和张吉惟的勇气,你的神罚军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张吉惟部下几乎人手一个神罚,你的本事滔天,是你诓骗他们回去水星竞选,对吗?”
于生澜轻笑一声:“瞒不住大哥。”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把伯父都给顶下去了,”丁天仇皱着眉望着他,“现在孙舜香支持率40%,已经是板上钉钉当水星总统了!”
于生澜笑道:“不会的,王家父子不会同意的。”
“那也有可能是赵议事长……”
“姓赵的也不是不行。”于生澜道。
丁天仇看了他一会儿,瞬间明白了:“你连孙张夫夫都敢骗?难为他们还把你当亲生儿子!”
“大哥,你帮我做一件事,就一件事,”于生澜道,“此事能成,我的计划就成功了。”
丁天仇心里猜到了个七八成,可还是不敢相信地问了出来:“……你要我帮你除掉都擎苍,是吗?”
于生澜眼睛一亮,当即双手抱拳:“小弟这边感激不尽。我想亲自动手的,但我这目标太大,他们非常防备我。你找个会下毒的人,从联盟军里找一个厄斯人,方便接近108兵团,接近都擎苍。”
他现在就很懊恼,当时一心软,把乔励给了哥哥。
不然都擎苍的葬礼应该在都奎深前面举行,或许都奎深都不用死了。
“……那我要是成功把他除掉了,接下来,我会得到什么?”丁天仇问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抱着那么一点期待。
“我哥在老家已经响应李总统的号召,从厄斯撤军了,”于生澜道,“您帮我做完这件事后就跟着撤军,也响应号召离开厄斯,从此跟邵家军彻底脱离关系吧,他们不是什么好货,还跟我要神罚。”
于生澜冷声道:“我是不会给他的。”
丁天仇是白着脸回去的,从陆离他们认识丁天仇开始,他的脸色就从没有这样疲惫地惨白过。
像是吐血三升。
“于生澜……是真的很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