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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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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舜香是需要这一场军演的,一个是在目前火星与厄斯积极交流时站稳脚跟,另外,他也想把神罚军的功劳占为己有,反向施压给水星总统。

然而于生澜不糊涂。

今年年底,是水星总统每逢十五年换届之期。李若希是于生澜的亲生父亲,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简直是性转版的李若希,于皓南近一年完全不来厄斯了,也是为李若希的成功连任做最后的冲刺。

于生澜带着一万具以自己面容为模板的钢铁战神回到水星军演,那画面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若希的最强后盾,将由前夫转为儿子。

也意味着李若希的血脉、李若希的传承、李若希的后背力量,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方式,年轻的于少将,让他继续坐稳总统之位15年。

这无异于一场用钢铁和火光写成的、最声势浩大的政治背书。

于皓南忍不住唇角上弯:“那既然如此,就先在水星搞军演。毕竟神罚军只听于生澜一人指令,咱们也都没办法。那就这样,散会!”

他说完后,就自说自话地离开了会场。

孙舜香的脸色慢慢地变了。

他当然也听懂了。

会议室里的将军们一个个离开了总统会议室,只剩下他,和他永远的搭档张吉惟。

孙舜香独自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像一沉默的黑色雕像。

“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轻声说着,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声音里带着怨怼和落寞,竟有些羡慕李若希,生了那么一个好儿子。

神罚军的军权在于生澜手里,核心技术在他手里,操控体系也在他手里。

他与张吉惟根本无法调动他。

“但火力源动力是我们供给的,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张吉惟安慰他道,“你别担心,他记挂着生父是理所应当的,可要没有厄斯给他的石油,他那神罚军也燃不起来。”

张吉惟收拾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孙舜香,目光温柔:“说到底,我们跟他的目标才是一致的。压制王宇行父子,不让火星有不轨图谋之心,甚至,武力剥夺王宇行的政权,王传宁的继承权——这些都不是李若希的愿望。”

张吉惟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倾身看着孙舜香。

“我们和于生澜都站在同一条线上。”

孙舜香终于转过头看他,他很少这样专注地看着张吉惟了,反而一瞬之间,让张吉惟脸上闪过一些无措。

“你要是有孩子的话,估计现在跟于生澜差不多大了吧?”

张吉惟怔了一下。

“我不喜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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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军驻军地的夜,和于皓南在的时候不一样,Aland屯兵那些年,这片营地是规整肃穆的,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的齿轮,每一寸钉都透着老派军人的老练与沉稳。营房排列得四平把稳,军风肃穆,军人巡逻路线精确到每一秒,作息时间安排有序,连食堂飘出来的饭菜味都带着一种朴素的烟火气。

张吉惟接手后,营地的轮廓被彻底重塑,外围增设了多道环形防御带,每隔百米一座脉冲哨塔,塔顶的感应器与总统府邸链接,在夜色中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像一圈沉默的眼睛,时时刻刻注视着孙舜香的方向。

再后来,于生澜率领天赐神军正式入驻。军营被改造成模块化的蜂巢结构,冷灰色的合金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主干道两侧立着神罚军日夜操练不停的训练靶标,有些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但没过多久,就会被张吉惟通通换下。

扭曲报废的装甲残骸,越摞越高,夜晚会在风中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像死去的机器人在不停呜咽。

天赐神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没有传统的军徽,只有一个于生澜的指纹纹路画像,像是放射状的线条,更像是太阳的抽象画法,和研发中心大门上那个图腾一模一样。

于生澜回来了,站在指挥楼外面的校场上,半边脸浸在月光里,另半边脸藏在阴影中。

那张脸现在着实可怖,冷白色的皮肤上,左半边从颧骨到下颌蔓延着一片青黑色的淤伤,边缘泛着暗紫色,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瓷器。

那是被父亲于皓南一巴掌扇出来的,力道之大,老拳威武,将于生澜直接打趴下。

小半个月过去还没好。

顾景戎和温绍霆先后汇报完内部事务后,几乎是逃一样离开的。两个人在走廊里碰面时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于总脸色难看,那张阴阳脸,多看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凉。

朱玉红稍好一些,毕竟是监察长兼副将,跟于生澜共事的时间最长。他心有余悸,充满心疼地递上军演策划书,逐条汇报完水星军演的部署方案,全程目光钉在于生澜的脸上,并且提醒他去找医疗兵林芷,最好上点儿药。

于生澜并不在意,到了晚上巡逻时间,他常常一个人在军营校场上散步,或是停下脚步抬头,看看星空。

厄斯的星空和母星不一样,夜晚也更漫长,这里的星星更密,更亮,银河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横贯整个沉闷天幕,无数光点从裂缝中倾泻而出,铺满了整个夜空。

他想起与父亲的谈话,想起止战之殇。

三星对峙的时局,水星、厄斯、火星,三颗星球,三种秩序,三种野心,像三柄悬在同一个棋盘上方的刀,谁先落下来,砍伤了谁,似乎谁就赢了,谁也就输了。

三星不该是三柄刀,而是三面镜子。

水星照见的是秩序。李若希用十五年的执政,在水星建起了一套精密到近乎完美的治理体系,法律、议会、公民投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可秩序的代价是什么?是必须要有人维持秩序,或者是曾祖父、祖父,父亲,或者我。

如果不是于家军权铁桶一块,谁也撼动不了,试问一向行事作风如温水春风似的李若希总统,怎么维持他“人人都快乐”的和平政权?当有一天,于家竟就再也站不起来、没有接班人了,那么,水星将走向何方?

火星野心勃勃,对水星想反攻,对厄斯想讨回擦肩而过的一切。王传宁的过激举动,背后一定有王宇行的授意和支持,父子俩把火星变成了一座兵工厂,每一条矿脉都被榨干,每一个公民都被编入军事序列,他们崇拜绝对力量,相信武力征服,如果他们父子俩的拳头够硬,那么整个星系都将沦为他们的猎场。

而厄斯——厄斯一直在恐惧。

曾经国力最强的星球,现在怕水星,怕火星,怕任何一个方向射来的枪。他们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双方平衡,像走钢丝的人,不敢往左,不敢往右,阳奉阴违,左右逢源,两边讨好,可一旦有人真的给予他支持,只怕厄斯这个侵略国家,会立刻燃气“雄心壮志”,卷土重来未可知。

三星对峙的本质,不是力量的均衡,而是野心的膨胀与实力的匹配。

只有拥有绝对的武力威慑,才能在三足鼎立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书上说修无情道的人,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烧成了燃料,用来驱动一把尚方宝剑。这把剑没有温度,没有犹豫,没有退路,没有软肋,一旦决定斩下去……就绝不会手软。

于生澜决定做这个挥剑之人,即使千难万难。

可王宇行父子智商与野心,行动力以及背后国力都不容小觑,就像不断在奔跑的路上,他停了、累了,那父子俩未必会停,想要不落于人后,于生澜就永远不能停止奔跑。

“咦?”

一个声音从露台入口处传来,于生澜闻声转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土黄色伟岸军军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不停把玩着,不舍得吃。

许宁看见了他的脸,顿时愣住。

目光落在那片触目惊心的青黑上,瞳孔一缩。随之几步走了过来,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按在了于生澜的侧脸上。

“你脸怎么黑了?”

于生澜的身体瞬间绷紧,感觉这个轻如绒毛的触碰像一道电流,从脸皮到颧骨一路窜到脊椎又冲上了头顶,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瞬间炸开。

他猛地抬手,一把握住许宁的喉咙,将它捏紧。

“你怎么还没滚?!”

于生澜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刃,粗大的手指不断用力、再用力,中指与大拇指几乎靠在了一起。

也许,修炼无情道的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个人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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