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如果真是多人复仇,那么这些人必须有机会接触索恩,或者有机会在机舱内协调行动。头等舱的几位乘客自然嫌疑最大。商务舱的秘书和经济舱沈玉玺的助理也有便利条件。
那本侦探小说中一节车厢里大部分都是凶手,但目前的飞机客舱有着近千余人,总不可能近千人都参与其中,那宋昕见到的就不可能的完整的躯体了。
而且宋昕注意到,第一案的文字描述的是‘破解真相’,第二案才是‘找到真凶’。
她再次去找了乘务长,要求查看更详细的机组人员排班表和餐食配送记录,特别是两位死者在案发前接收过的任何食物、饮品、物品的记录。
乘务长很快拿来一份手写的清单。
清单显示,第一位死者在晚餐服务结束后,只要过一杯温水送服自备药物,由空乘莉莎送达。第二位死者则在更早一些时候要过一杯白水,同样由莉莎送达。两人都未曾要求特殊餐食或额外服务。
莉莎……又是她。负责头等舱和部分商务舱服务的年轻空乘。
宋昕找到莉莎时,她正在前舱服务台整理餐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指微微发抖。看到宋昕,她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紧张。
“伊芙……”
只不过这点紧张,似乎有些浮于表面。
“莉莎,别紧张,只是再确认几个细节。”宋昕语气尽量平和,“给两位死者送水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间?当时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莉莎回忆着,语速有点快:“索恩先生大概是在晚餐后一个小时左右。他按了呼叫铃,说需要温水服药。我送去的时候,他穿着睡袍,看起来十分疲倦,语气也很暴躁。所以我放下水就离开了。”
“暴躁?”
莉莎点点头,“他当时正在辱骂秘书先生,用词难听极了,我没敢多待。”
但刚刚的对话中,秘书自己并没有提到这点。
“水是你从服务台的饮水机接的?用的是一次性纸杯?”
“是的,标准流程。纸杯是密封包装现拆的,饮水机也是航班专用过滤系统。当时我拿了两杯温水,给索恩先生送完水后,去给阿丽西亚女士送水,出来时还遇见了您。”
那位阿丽西亚艺术家正是在宋昕的斜对面,房间与死者相对。空乘莉莎说的时间线与宋昕进入包间时见到的十分吻合。
“索恩先生当时拿出了自己的药瓶?”
莉莎点头:“对,我从门外离开时,余光看到他确实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然后是第二位死者。”宋昕继续。
“科尔先生要水的时间早一些,大概是起飞两个半小时后。他也是按铃,说要一杯常温白水。我送去时,他正在看报纸,接过水杯放在小桌板上,好像还说了句‘放这吧’。之后我就去忙别的了。”
“两次送水,中间间隔了大概多久?”
莉莎算了算:“至少有半个小时。”
“这期间,你有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比如有人接近过服务台的饮水设备?或者,有没有其他乘客或机组人员动过准备送给这两位先生的饮品?”
莉莎皱眉努力回想,然后摇头:“没有……至少我没看见。服务台大部分时间都有人,要么是我,要么是其他两位空乘在。饮水机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宋昕观察着莉莎的反应。除了有些浮于表面的情绪外,她对宋昕,或者说,对伊芙琳表现出了不自觉的亲密。
她在称呼其他人时都会带着相应的敬称,比如索恩‘先生’,比如阿丽西亚‘女士’,唯独称呼伊芙琳时是习以为常的直接呼唤其名,语调熟稔。
宋昕将新发现的线索压在心底,离开服务台。
“谢谢你莉莎。如果想起任何别的细节,随时告诉我。”
随后,宋昕又去找了另外两名空乘,询问类似的问题。一位空乘回答直接,表示自己主要在商务舱后半段和经济舱服务,对头等舱和商务舱前段的情况了解不多,但确认服务台的饮水设备没有被外人动过。另一位空乘则显得更沉稳些,她补充说航班上的饮品服务都有严格记录,纸杯也是一次性的。
她们机组人员在上飞机前都经历了十分严格的检查,无法携带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东西进入,所以很难有机会在送水过程中做手脚。除非是送水之前水就被动了,但那需要提前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要什么水,并且能精准操作而不被发现。
机组人员的嫌疑暂时无法排除,但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们。动机更是模糊。两位死者看起来都与机组人员没有直接关联。
人心的幻境与诡异的幻境完全不同,那个构建出此幻境的主使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把幻觉制作成推理剧情。即便提前受到了神明的提示,宋昕还是觉得头大。
时间有限。
基础的调查告一段落,她喝了口水,决定用魔法少女的方式,走点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