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类的诡异，往往藏在幻觉最深处。

根据过往经验，宋昕立刻推导出可能的藏身点。但除了制造幻觉的诡异，应该还有一个能同时转移这么多人的诡异。

她再次将魔力感知扩散至整架飞机。确认除了眼前的女人，没有第二个清醒者，所有人都沉陷在幻境中。

确认女人没有同伙后，宋昕不再废话。

粉白的身影在昏暗客舱里带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棕发女人面前。女人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反击，但宋昕更快。

法杖在掌心轻旋，数道荧光锁链从杖尖迸发，闪电般缠绕上女人的四肢和躯干。锁链收拢，将她牢牢固定在隔板上，魔力压制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哇哦。”女人低头看着身上散发柔和白光的锁链，试着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魔法少女，嘴角重新勾起笑容，比刚才更灿烂，语调甜腻，眼神却透出某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宋昕没理会她拖延时间的意图。她抬起法杖，顶端爱心水晶亮起温润的光，笼罩女人的脸庞。

魔法书上记载的一种简易认知干扰术式，诱导其吐露真话，堪称魔法版的吐真剂。

粉光渗入女人的眼睛。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机械地吐出：“它们……一起藏在幻觉里……目的是……”

说到关键处，她猛地咬牙，眼里闪过狠厉。宋昕早有预料，空着的手一把捏住她下巴，力道控制得刚好阻止她咬舌自残，又不至于伤及骨骼。

女人死死瞪着她，眼里那点轻松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尖锐的底色。

见女人死不配合的模样，宋昕也没时间跟她耗。一个深度睡眠魔法甩过去，女人眼皮一沉，头歪向一侧，彻底失去意识。锁链自动调整，将她固定住，保持呼吸通畅。

处理完操控者，宋昕立刻打开魔法小程序，快速输入现状同步给胡婧怡。

【已控制一名操控者，确认诡异藏于集体幻境深处，另有一转移类诡异协同。机上全员昏迷，飞机结构超载濒危，正寻找迫降方案。保持联络。】

信息发出后，她转身走向驾驶舱。

舱门紧闭。宋昕将手掌贴上金属门板，魔力渗透门锁内部，轻轻一推。

驾驶舱内，两名机长坐在操控台前。他们睁着眼睛，手放在操纵杆上，但瞳孔涣散，对外界毫无反应。仪表盘上，自动驾驶指示灯亮着。

宋昕走到正驾驶身后。她四十多岁，制服肩章显示资历颇深。副驾驶年轻些，表情同样空洞。

两位机长的幻觉似乎是单独构建的，与客舱大规模幻境不同，强度也弱得多。

这种程度的幻觉，简单的安宁之光就能驱散。

她抬起法杖，低声念诵短促的咒文。爱心水晶洒出两团暖白色的光晕，轻轻落在两位机长头顶。

光晕渗入。几秒后，正驾驶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意识缓慢回笼。副驾驶也同时清醒，两人几乎是本能地扫视仪表，确认飞行状态。

“什么……我们……”正驾驶声音沙哑，她试图转头，却感觉肩膀僵硬。

“别动，先听我说。”宋昕开口，声音平静清晰，带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你们被拖入了幻觉，现在刚醒来。飞机上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都处于昏迷状态，飞机严重超载，结构濒临极限。我是来救援的。”

两位机长同时看向她。粉白的裙装，垂落的兜帽，手中散发微光的法杖，这形象他们从未见过，但某种超越理性的直觉让他们选择相信。

尤其是在看清仪表盘的瞬间。

正驾驶立刻看向仪表盘，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被幻觉屏蔽的警报信息此刻全数弹现：结构过载警告、重心异常警告、氧气消耗预警……一排排红色提示刺眼地跳动，发出无声的尖叫。

“上帝……”她嘶声说，手指飞快在控制屏上调出实时重量数据。数字远超这架飞机的最大承载极限，高得荒谬。

“燃油还能撑多久？”宋昕问。

副驾驶快速计算：“按目前重量和油耗……最多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飞机会从万米高空开始解体。”

“最近的适用降落点？”

“最近的备降机场需要三小时航程。”正驾驶盯着导航图，声音干涩，“返航也需要两小时以上。我们在大西洋正中央。”

宋昕看向窗外。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深色海面，偶尔有云层掠过。飞机引擎声平稳轰鸣，但机身偶尔传来细微的不正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骨骼在超负荷下呻吟。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清晰的英语呼叫：“这里是国际联合救援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航班机长，请报告你们的状态。”

正驾驶立刻抓起通话器：“我是机长。飞机上发生超自然事件，全员昏迷，飞机超载濒临结构极限，燃油预计三十分钟后耗尽。请求紧急迫降指导。”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冷静的回应：“收到。我们已定位你们，救援直升机正在全速赶来，但抵达需要时间。现在请保持冷静，听我们指示。首先，尝试减轻重量，抛弃所有非必要货物……”

“没有货物可抛。”宋昕接过话头，“超重的原因是‘多出来的人’。他们都在昏迷中，无法移动。”

频道再次沉默。显然，对方也被这超出常识的状况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