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想扑过去阻止,但纪霖的动作更快。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剪他的双手,膝盖顶在他后腰,将他死死摁在地上。副总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睁睁看着密室里的‘宝贝’一件件化为乌有。
“是你!原来是你做的!”他瞪着宋昕,眼神里满是崩溃和疯狂,“书架是你毁的!”
话没说完,纪霖手上加力,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话。
那位幼教老师倒是识时务。她快速判断了一下形势,立刻松开孩子,抱头蹲在墙角,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
孩子脱离了控制,跌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昕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收起法杖,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将孩子抱起来。
孩子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但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温暖纯净的气息,渐渐安静下来,抽噎着,小脸埋在她肩头。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巨响。
官方人员不再蹲守,破门而入。
脚步声密集地传来,从楼梯一路向下。几秒钟后,全副武装的队员冲进密室,迅速控制住现场。
“纪队!”为首的队员见到纪霖,松了口气。
纪霖点点头,将小陈总和副总交给队员。两人还在挣扎,但面对专业人员的控制毫无用处,很快被铐上手铐,押了出去。
另一名队员走过来,从宋昕怀里接过孩子。她的动作很专业,声音也放得很轻:“乖宝宝不怕不怕,姐姐在呢,不哭不哭。”
孩子眨着泪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宋昕看着孩子被抱走,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地。
密室里的净化还在继续。白光逐渐收敛,但那些被污染的装置和物品已经彻底失去活性,变成一堆堆无用的废料。
纪霖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多亏了你,辛苦了,休息休息吧。”
宋昕摇摇头,看向密室里那些空了的玻璃柜:“还不够。那些被偷走的气运……”
“我们会想办法。”纪霖语气坚定,“现在证据确凿,所有相关人员都会接受调查。那些被窃取的东西,能追回的尽量追回。”
她顿了顿,看向宋昕:“后续的清理和调查交给我们就好,相信我们。”
宋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确实需要缓一缓。刚才的愤怒、孩子哭泣的脸、池子里暗红的液体,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让她一阵不适。
宋昕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罪恶的密室,传送离开了。
光芒消散时,她已站在自家楼道里。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熟悉的铁门上。她输入密码,开门。
舅妈一家已经回来好一会了,客厅茶几上摆着没拆完的礼品盒,表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喊了声:“姐回来啦。”
“嗯。”宋昕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昕昕吃饭没?锅里还热着菜。”
“不饿。”宋昕说。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舅妈付利红正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见宋昕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温和地笑了笑:“先去洗手吧,舅妈给你盛饭。”
宋昕想说不用,但舅妈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她只好去洗手间。水流哗哗作响,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再出来时,舅妈已经摆好了碗筷。热腾腾的饭菜放在她常坐的位置,香气袅袅。
“趁热吃。”舅妈说。
宋昕坐下,拿起筷子,温度刚好,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她小口小口吃着,耳边是表弟打游戏的背景音效,姥姥在问舅舅明天几点出门拜年,电视里重播着春晚的小品。
一切都那么安稳。
可她脑子里还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
“昕昕。”
舅妈心细,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今天出门玩得累了吧?”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
“……嗯。”宋昕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舅妈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哪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宋昕说。
舅妈没再接话。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包容的温柔,像在等待,又像在陪伴。
宋昕吃完了饭,把碗筷收进厨房。舅妈也跟着进来,接过她手里的碗,打开水龙头。
“我来洗吧。”宋昕说。
“不用,就几个碗。”舅妈挤了点洗洁精,泡沫在水池里堆积起来,“你去歇着,或者……”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要是心里有事,别一个人闷着。”
宋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舅妈的背影。这个背影看了很多年,从她刚搬来姥姥家时就这样,她总是忙碌的,但又是是温和的,妥帖的。
“舅妈。”宋昕忽然开口。
“嗯?”舅妈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
宋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说什么呢?说今天救了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然后摧毁了一个窃取气运的装置,又看见一个父亲抽取自己孩子的血?这些都不能说。
有些人怎么能那么坏呢?
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舅妈擦了擦手,走到宋昕面前。她没追问,抬手理了理宋昕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很轻。
“你从小就是这样。”舅妈说,“心里有事总自己扛着。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出血也不哭,就自己爬起来,拍拍土,装作没事的样子。”
宋昕怔了怔。
“你妈妈以前也这样。”舅妈笑了笑,眼神有些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