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上的光芒微微亮起，飞行速度陡然加快。宋昕顺着从女歌手身上延伸出来的细线，在城市上空飞行。
线很清晰，像一道灰白色的轨迹穿透空气。她保持在一定高度，沿着线的方向前进。街道在脚下缩小成发光的网格，车辆像移动的玩具，行人成了看不清的黑点。
宋昕其实很喜欢飞行。那种脱离地面束缚的感觉，风从羽翼间穿过的触感，俯瞰一切的视角，都让她觉得自由。但她很少有机会飞得这么远，这么久。
平时任务都是直接传送的，今天不一样。
她跟着线飞过城市的边缘，飞过郊区的工业园区，飞过一片片覆盖着薄雪的田野。线一直向前延伸，没有转弯，没有分叉，笔直地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飞了不大一会，线却突然断了。
不是慢慢变淡消失，而是很突兀地在某一点戛然而止。宋昕停在空中，皱眉看着线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旷的天空和远处的地平线。
她拿出麦克风，按照米迦教的方式，施展了魔法。
很快，麦克风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晕。几秒后，一道比之前细得多淡得多的线从麦克风尖端延伸出来，指向同样的方向，但延伸得更远。
线的另一端，在地平线之外。
女歌手身上的线只是支流，真正的主干更远，更隐蔽。
她握紧麦克风，继续向前飞。
宋昕顺着指引的方向迅速飞过，周围的景色飞速后退，没有人发现有一位神秘的魔法少女在半空中飞翔。
又飞了一个多小时，脚下的景色由田野与城市互相转换。当她看到远处那片密集的高楼群时，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线指引的方向，正是那片高楼。
帆派传媒公司总部。
宋昕眨了眨眼，觉得这栋楼有点眼熟。她降低高度，在高楼群附近的一个公园里降落，收起翅膀。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对面另一栋更高的大楼上。那栋楼的外观很现代，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她想起来了。
国庆节时，那场大规模诡异事件的发生地，就在这附近。那栋玻璃幕墙大楼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总部，当时整栋楼都被负面情绪的黑雾笼罩。而帆派传媒大厦，就在它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条街。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帆派传媒大厦的黑气浓度仅次于那家互联网公司。
现在，那些窃取气运的线，最终指向这里。
思考了几秒，她将旁边一直悬在半空四处乱看的迷你天使叫了回来。
“我要潜入大厦调查。”宋昕说，“您先老实待在我肩膀上，别乱跑。”
她的认知魔法只能覆盖与她身体直接接触的部分。如果米迦离开她超过仅仅几厘米的距离，魔法就会失效，别人就能看见这只四处飘荡的光球。
若是米迦不配合，宋昕就只能把她送回空间。
好在米迦只是哼哼了两声，光球表面泛起一圈表示不满的波纹，但没说什么。稳稳落在宋昕右肩上，像个别致的装饰品。
“知道啦知道啦。”米迦的声音直接在宋昕脑海里响起，“潜入调查嘛，我最擅长了。不过先说好，要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你得让我多看两眼。”
宋昕没接话。她重新确认了一遍身上的魔法状态。降低存在感、模糊视觉认知、弱化脚步声。确认无误后，她穿过马路，朝帆派传媒大厦走去。
推开旋转玻璃门，宋昕脚步没停，自然地走进大堂，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大堂确实宽敞，挑高至少有五六米。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左手边是前台，两个穿着整齐的接待员坐在后面，一个在接电话，另一个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她们面前的台面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安检门在正前方，一个保安站在旁边，年纪看起来不大，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瞥一眼进出的人，眼神懒散，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值守。
宋昕从安检门旁边走过，魔法让安检门对她毫无反应。她走进大堂深处，在墙边一处展示公司发展历程的宣传板前停下，假装在看上面的文字和照片，实则观察着整个空间。
进出的人不少。有抱着文件夹步履匆匆的年轻员工，有边走边打电话的中年主管，有送快递的小哥在前台登记，还有几个看起来像访客的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下午，一家普通的公司。
但宋昕能感觉到，无数道灰白色的线，从大厦的各个楼层延伸出来，穿透墙壁与天花板，全部向上汇聚，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顶层。
她在外面观察过，线汇聚的终点在大厦最上面那几层。要弄清楚气运被窃取的真相，她必须去顶层看看。
宋昕的目光移向电梯间。那里有两排共八部电梯，其中一部是独立运行的，金属门比其他电梯更宽，表面做了拉丝处理，看起来更高档。门上方贴着专用的标牌，旁边有刷卡感应器，指示灯亮着醒目的红色。
她走到电梯间侧面，那里挂着楼层分布指示牌。
粗略扫了一眼，24层往上就是高管办公区、会议室、贵宾接待室之类的标注。最顶层的28层，标注只有一个词：总裁办公室及私人区域。
去顶层必须用专用电梯和权限卡。
资料显示，帆派传媒的高管电梯在几年前并不是这样严格管控的。那时前台还有备用的电梯卡，有重要访客或特殊情况时可以借用。
但从今年下半年开始，管控突然严格起来，正好是气运窃取事件开始的时间点，现在只有老板和少数几个高管能使用。
“挺心虚啊。”米迦小声点评，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