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
羽尧仙尊与十大妖王之战已过十余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轮转更替,原先血色浓郁,毫无生机的九虚之地渐渐出现一些血红花草。
然,封印阵内除了四个妖形各异的妖王和一个浑身染血的人之外,仍无丝毫生机。
离血红花草最近的阵内,坐着一位双眸黯淡无光的女子——九夜,女子浑身缠在青色灵纹链条,她盯着花草出神;阵中间,羽尧闭目端坐;羽尧身旁躺着位红衣妖王——漓宣。
而另外两位——乾星和威越,他们二人在磨刀准备要杀羽尧,这或许是他们在阵中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唯一能提起他们兴致,打发时间的事。
原本九夜和漓宣也跟着他们一起的,但是,经历数次被击退,被加强限制之后,他们渐渐放下了,只有他们二人,十年如一日的执着。
若真要说九夜和漓宣放下了,那倒也没有完全放下,每当乾星和威越动手时,他们仍会在内心期待羽尧被杀,他们好出去。
比如现在——
乾星扬起磨得尖利无比的长刀,在漓宣,威越和九夜的期待中,猛地挥刀朝羽尧脑袋砍去。
羽尧在长刀抵达前向后一仰,躲过长刀,他右手撑地,抬脚踢开乾星的手,随即翻身离开原地,他稳稳落地后,右手一挥背在身后,眉眼微抬,淡然道:“入九虚已十五年,你竟还未放弃?”
“废话,你都还能活泼乱跳的站在,我怎么可能放弃。”乾星手被踢中,暂缓一下,改用左手。
“你还活着,我们怎么能放弃?”威越说着,长刀一指:“你真以为我们杀不了你?”
羽尧:“哦?”
威越朝半躺着的漓宣示意,随后说道:“我们真的很可怜你,孤苦一生,却连生都是被人算计来的。”他将刀一挥背在身后,接着说:“枉你有一副看透一切的双眼,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东,西?
他确实未曾给自己看过。
九夜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起来,走到羽尧身侧,开口满是讥讽:“对啊,你可算不得,人,哦,不,是连仙门正道骂的畜生都不算呢。”
羽尧轻呵一声,完全不以为意:“这些话,你们十五年来骂的可不少。”
“诶,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你不妨自己看看自己的身世?”漓宣摆手,神色慵懒地反驳他。
“你们不会是想趁我神魂出窍之际,破阵逃离才想的这些说辞吧。”羽尧。
九夜皮笑肉不笑:“你觉得我们看你的眼神想算计你的吗?嗯?”
羽尧退后半步,是被恶心到的,他们的眼中竟真的出现了真诚,自他二十六渡仙劫以后,便一直与十大妖王交战,看过的尽是算计,狠戾,嗜血,这还是第一次从他们眼中看到真诚。
莫非,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真不是人?
在羽尧思考之际,威越眸中精光一闪,很好,就这一点时间便够了,他们四人同时寄出妖器,砸向羽尧。
羽尧堪堪躲过,却被一道红雷击中,他单手撑地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强忍着剧痛咽下即将破口而出的鲜血,但还有一丝血从嘴角露出,就在这时,一道青色魂魄从他体内出来,分出四份,分别进入威越,乾星,漓宣,九夜他们四人体内。
羽尧脸色惨白,就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这一生,何其可笑。
封印阵与羽尧紧密相连,此刻他身受重伤,无暇顾及阵法,所以,在第二道触目惊心的红雷落下之际,四大妖王弃身保魂,以妖魂之力冲破封印阵离开九虚之地,漓宣离去之时,顺带将无法行动,只能等死的羽尧拽了出去。
出了九虚之后,漓宣丢下羽尧,自己跑了,羽尧就这么躺在梅仙林边,双眸黯淡无光。
这一躺,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他起身,化出溯七,用尽三日,看完自己那可笑的不能再可笑的一生。
溯七内:
善念珠被道尊及天地之力化成小孩,那小孩一直哭,一直哭,却因地形偏僻而无人看见。
天地不朽,小孩不死,所以,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事,直到五日之后。
小孩一日长一岁高度,五岁已有三尺左右,他渐渐从爬到走,站起身来,睁着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四周新奇的事物。
蝴蝶振翅飞过,他伸手去抓;地上有虫一点一点往前拱,他伸手去抓,被蛰之后疼得猛挥手;他一路走啊走。
走啊走
走到一处小屋前,他定定站着,眼里亮起微光,他看到了屋子里的两个青年抱着一个小孩,给小孩喂吃的。
“咕咕~”
什么声音?
“咕咕~”
又出现了
好像还在他肚子里
他揉了揉肚子,不知道为什么响,只想要让它不响,他不能吵到他们,不然会被赶走的。
屋内妇人满脸慈容,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眼里喜爱无法掩饰,她轻轻摇晃着,边拍边喊:“我们小玉瑶可要快快长大,到时候阿娘给你买好吃的。”
屋外五岁小孩扒着木栏,直勾勾的望着这一切。
“吼~”响彻云霄的吼叫声。
屋内男子一边关门一边大喊:“有妖怪,快关门,快关灯。”
屋外小孩不懂他在叫什么,只知道男子把门关了,就是不要他看的意思。
他从木栏跳下来,转身要走,只见一头长相似猪非猪的怪兽扬着大大翅膀朝他飞来。
他拔腿就跑,快速的拨动两条小短腿,不停的跑,以他的速度根本跑不掉,可不知为何,那小妖却被他甩的很远很远。
现在,他又要去找地方了。
在地上躺了两天,又长大两岁。
一处人家收留了他,是一位年轻女子见他可怜,才带他回去的。
这一家,只有那位女子和一位弟弟。
女子在做饭,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这时,比他更小一些小男孩见他一个人坐在,就过来找他。
“喂,我叫小竹,你叫什么?”小竹说。
“叫,小竹?”
“对啊,我叫小竹,所以你叫什么?”小竹。
“我叫,什么?”
小竹:“对。”
“什么?”
小竹:“嘶,你不会不知道名字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