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寂静声中,婳秋凑到思芜沉耳边,用手挡住嘴,小声说道:“姐姐,我在那小孩身上嗅到了一丝咱们族人特有的梅香,咱们一族的体香,那是刻入灵魂的,旁人不可能拥有,他是我族无疑,只是……”她说着偷偷看向慕秦楚,继续道:“按理说若是孩子生父,同房后定然会沾染上他娘亲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没有我族气息,所以,我猜测会不会是哪个同族之人不慎将自己幼子遗留在外,被他捡到了。”
“我辈族人不可流落,所以,我带他来找姐姐。”婳秋轻轻摇了摇思芜沉,喊道:“姐姐?”
自慕秦楚和夜凌弦他们二人进来后,思芜沉的目光便被慕秦楚怀中的夜凌弦吸引,她总觉得这小孩很亲切,见夜凌弦眼含泪光,一脸委屈模样,她也不自觉跟着心头一揪,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很想抱抱他。
婳秋再一次提高声音喊思芜沉:“姐姐!”
“嗯?”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你说的对。”思芜沉总算给了她一丝回应,瞄了眼慕秦楚,说道:“我看那人也不像是他父亲,咱们找机会,把孩子……”偷过来三个字还未出口,便看到一个小孩乖巧的坐在桌上,朝她张开双手。
慕秦楚在她们大声的密谋中,把夜凌弦放到思芜沉跟前的桌上,他则在对面的凳子上桌下,说:“给你。”
婳秋:“你,听到了?”她瞪大双眼看向思芜沉,眼中写满了震惊,暗道:“我们不是已经很小声了吗?”
“……多谢。”思芜沉示意婳秋别再说了,她将夜凌弦从桌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子,摸了摸他的头,说:“你知道自己的阿娘是谁吗?”说完自己内心竟有一丝期待,期待什么呢?
女子发间白梅垂落珠串微晃,两缕青丝垂在胸前,容貌不算明艳,确十分温和,双眼如柳叶,右眼眼尾处一朵小小的白梅,脸颊微红,唇红齿白,声音如春水细流。
夜凌弦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像是要将这女子的模样刻入内心深处,这是他从小到大只能在睡梦中才能幻想的娘亲,当初在无悲门也只能看到一缕模糊的身影,看不清容貌。
现在娘亲抱着他,还问他,娘亲是谁。
“我……”
“他自小由旁亲养育,不曾见过至亲,我将他接了过来,本想带他去漓州城寻一寻,奈何辗转三次未果,只得来此地休整几日,再做打算。”慕秦楚。
夜凌弦看着慕秦楚一本正经的编着瞎话,他则在一旁附和,最后还故作委屈的对思芜沉点头:“嗯。”
“姐姐,姐姐。”婳秋激动的对思芜沉说:“漓州城不就是我们旁边的小土坡吗?”
“是,可那边仅剩些年迈老者,以及一些幼龄稚子,这可不好寻了。”思芜沉。
啊?
小土坡?
年迈老者?
慕秦楚确定吗?
夜凌弦眉心一颤,他猛地侧头看向慕秦楚,眼中写满了不解。
慕秦楚传音解释道:我刚刚算了一下,如今的时间线是他们捉艳妖之后,你爹和你娘已经在溟玉楼见过一面,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是在漓州城,漓州城血妖夜拐稚子吃干抹净后将骨头扔回其家门前,漓州城全城不过七百余人,其稚子三百,迄今为止血妖已吃五十人,你爹于三日前便与御符宗弟子前往,而梅妖一族的领地便是隐匿在漓州城旁,为了不让人发现梅妖,你娘也会在七日之后前往,擒拿血妖。
夜凌弦: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去抓血妖,不能再让它吃人。
慕秦楚握着茶盏的手一顿,他没有再回夜凌弦,而是垂眸盯着某处,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夜凌弦拉住思芜沉的衣袖,说:“我还想去漓州城再看看,您带我去好不好?”
“……好。”思芜沉神色一顿,她竟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这小孩的要求?
婳秋:“姐姐要去我要去,我现在就去跟人说一下,我们出去几日。”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出了房门。
“嗯。”思芜沉。
事了后,夜凌弦再次看向慕秦楚。
慕秦楚没有回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慕秦楚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那种样子,像是……
愧疚?
自责?
为什么?
他在自责什么?
三日后,漓州城外,思芜沉抱着夜凌弦走在前面,婳秋紧随其后,而慕秦楚却在十尺开外缓慢的行走着。
慕秦楚还在考虑夜凌弦发现之后,自己该怎么解释,或者该如何解释。
他会听吗?
经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深知夜凌弦的为人,可任谁发现了这种事情,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指责他吧。
慕秦楚自嘲一句:
羽尧啊羽尧,你不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个杀伐果断的仙尊么?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