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拐长老看了眼药阁长老,又看了眼门口,示意他们也出去。
药阁长老瞥了眼夜凌弦,冷哼一声,起身拂袖离去。
拄拐长老:“宗主,药阁去开药,我去盯着点。”
宁柒:“嗯。”
一时间偌大的正殿只剩他们二人,宁柒坐在宗主席上一声不吭,夜凌弦站在其右侧也一言未发,他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前者气的不想跟后者多说一句,后者找不出说话的契机。
沉寂良久,最终还是宁柒先开口,声音沉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他说:“我爹临死前说想见你,既然回来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好,我……”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不知道你写了信,还想跟他解释墨仙城一别之后自己去了哪里,最终,都被一声哽咽的'走吧'代替。
宁柒起身目不斜视的下了阶梯,之后往右侧走,夜凌弦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他跟着宁柒走过石桥,蜿蜒辗转的小路,进入一个山洞,山洞上方写着宗主祭堂。
他看着眼前笔直略带疲惫的身影,与另一个身影重叠,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带他来这里祭拜一个不是宗主的无碑之人。
现在,却是宁柒带他来这,而要祭拜的却成了以往带他来此之人。
祭堂内灵潭中漂浮着三十八朵白色玉莲,每朵玉莲上都有一个名字,夜凌弦站在潭边,看着灵潭 右侧的无字玉莲,它旁边漂浮着刻了'宁不随'三字的玉莲——那是宗主的名字,是宁柒的父亲。
他踉跄几步,跑到玉莲前,看着两朵玉莲并在一起,他腿下一软,跌跪下去,双手撑着地面才堪堪稳住。
他记得第一次跟宗主来这,是五岁的时候,他才到宗主膝盖上一点。
当时是六月初五……
宁不随牵着小南宫夜阳的小手缓缓走进祭堂。
小南宫夜阳看到白色的玉莲觉得新奇,松开了抓着宁不随的那只手,抬腿跑过去。
被宁不随一把抓住提了起来抱在怀里,他躬身行礼,说:“小孩子贪玩,先主莫怪。”
宁不随抱着南宫夜阳走向右侧,在无字的玉莲前停下,他缓缓蹲下身将小南宫夜阳放在地上,眼中五味杂陈,说了句:“阳儿,跪下给他,给这玉莲,磕个头吧。”
“哦。”小南宫夜阳不懂宁不随的眼神,只知道宗主叫他要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于是他跪下,对着无字的玉莲磕了个响头,磕完之后见宗主没看他,暗中揉了揉磕疼了的额头。
宁不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说:“他长得很好,不过,我不太会教,教得没你好,你可不许说我,谁让你……诶,没什么,就带他来看看你。”
宁不随跟无字玉莲说了很多话,小南宫夜阳就跪在一旁看着,听着,哪怕是听不懂,也乖乖待着。
宗主……
夜凌弦看着玉莲的视线有些模糊,双眼染上一层薄雾,他攥着下摆衣物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宁柒神色漠然的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之貌,冷呵一声,要他在时不在,现在摆出这副模样倒让他觉得是在做戏,旋即移开视线,朝着灵潭欠身行礼,说:“晚辈清药宗第三十七代宗主宁柒,携——少宗主,南宫夜阳,敬上。”言毕拂衣跪下,恭恭敬敬的磕头三下。
闻言,夜凌弦也跟着跪直了身子,拜了三拜。
“我爹生前都在挂念你,我不会在他面前骂你。”宁柒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留影石,摩挲了几下,抛给夜凌弦,说:“我爹给我时,还有话没说完,我想,他肯定是给你留的……,你好好看看,我就不碍眼了。”他说完看了眼留影石,神情落寞,旋即起身往外走。
夜凌弦缓缓抬起头,看着落在膝前的蓝色玉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捡起蓝色玉石。
蓝色灵光流转,一道蓝光从玉石内迸出,在玉莲上方汇聚成一道高大的身形,夜凌弦哽咽一声:“宗主……”
宁不随此刻只是一道留了话的影像,完全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宁不随:“柒儿,是为父对不住你,为父给你的安全感太少了,以至于你对阳儿有所怨念,为父知道,你自小就好胜心强,在意名利,在意宗主之位,在意旁人的看法,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这些为父都看在眼里,只是,这宗主之位,本就是阳儿的,这些你去寻后山的看药长老,他会告诉你。”
其实,宗主最放不下的,是宁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