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突然叽里咕噜地跟她讲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您这样无故抽身离开会客厅,是觉得同安浦斯合作并不值得您费心吗?”西奥多气不打一处来。
不但让一群女卫兵们接待他们,这位领主在宴会时也不怎么出言与安浦斯其他使臣交涉,甚至还临时离了场。
她这是什么意思,瞧不上他还是瞧不上安浦斯?想起白天的诸多窘态,西奥多愤愤不平。
“领主大人,他只是喝多了,”顶着塞勒涅审视的视线,赫琉斯发挥着他的口才竭力挽回着局面,“莫尔根公爵绝无意与您为敌,安浦斯也非常乐于接受新的朋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塞勒涅耸了耸肩,没什么所谓,“当然,这是艾弥尔提出来的交易。”
赫琉斯将安浦斯与艾弥尔的关系解释为朋友,塞勒涅却直接定性为交易,虽然是在缓和氛围,但明眼人都知道她的不满。
就算西奥多真的是喝多了,但作为安浦斯使臣团的一员,塞勒涅可不会觉得这些话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莫尔根总不会是闲着没事干故意丢了这么个玩意过来消遣她吧?
赫琉斯颇为尴尬地摸着鼻子,但他好歹是赶在西奥多再次出言不逊前命令安浦斯的卫兵将人拉走了。
城堡的宴会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塞勒涅准予他们在处理商会事宜期间居住在艾弥尔的羊角旅馆内,她交代了莱特为使臣们随行引路,不过她本人却不怎么同这些客人们接触,赫琉斯也没好意思再提会面的事。
“公爵大人,恕赫琉斯不敬,我认为西奥多勋爵并不适合继续留在艾弥尔。”
可怜的顾问当夜就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的汇报公函连同那可恨的西奥多一并打包,在卫兵的护卫下丢回了安浦斯。
赫琉斯想清楚了,他就不该顾及公爵大人的颜面一再容忍西奥多的愚蠢。
他们纵然是抱着不正当的目的来到了艾弥尔,但对安浦斯的普通臣民来说,与强大的领地成为盟友显然会比当对手来得更好。
可西奥多这个蠢货干了什么,他竟然以安浦斯勋爵的身份在公开的宴会上明里暗里质问艾弥尔领主是否对他们抱有敌意!?
赫琉斯身心俱疲,但他还得继续与艾弥尔税署协定商会条款。
再过不久,安浦斯的第一支商队就会通过新商路来到艾弥尔,他必须尽可能为他们的商人谋求便利,任劳任怨的顾问为此殚精竭虑,面容憔悴无比。
但与他们不同,米兰修道院院长洛伦兹这两天几乎是容光焕发的状态。
原因无他,主教区的牧师——那位传闻中的光明圣女竟然驾临了他的修道院,诸多贵族为此惊动,纷纷派遣仆人携带厚礼请求他代为引见,这令洛伦兹颇觉脸上有光,连主教弗洛斯近来也不敢轻易贬斥于他。
“您好,洛伦兹先生,医务所的药草不够用了,能请您再多采购一些吗?”莉莉安娜抱着她的法杖显得有些拘谨。
瞧瞧,主教区的牧师也不会轻视了他,洛伦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自然可以,圣女小姐,这些都不算什么。”
虽然这位牧师有着和魔鬼一样可怖的眼睛,但很显然,阿尔拉弥斯已经救赎了她,现在她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洛伦兹的心情太过愉悦,以至于他对今天时常犯错的抄写员也没有太多责备,这令马修松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最近院长总是交代他反复誊写确认修道院名下的资产,这原本不是十分困难,但当这些巨量的工作只落在了马修身上时,再是旺盛的精力也渐渐颓靡下来,他无不痛苦地期望洛伦兹能将这些事情安排给其他文员,这样他至少还可以得到短暂的休憩时间。
与此同时,布卢维城堡。
“塞勒涅小姐,洛伦兹这样放肆敛财,我们就放任那些贵族行贿与他亲近吗?”赫伯特表现得非常忧虑,他清楚这往往是发生事端的前兆。
塞勒涅点了点羊皮纸上的内容,“修道院的所有产业都安置在艾弥尔,他带不走的。至于那些钱财和贵重物品,让卫兵们留意他的动向,倘若洛伦兹想与安浦斯的商队接触,就地逮捕他。”
赫伯特了然点头,“那其他安浦斯的使臣该怎么办?他们今天提出想在集市里单独划出一片区域售卖货物,洛里安小姐没有直接同意,她想要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从宴会的情况来看,他们的领主似乎不太愿意同安浦斯有再进一步的交流,赫伯特不确定这是否只是她的表面推脱之辞,但至少目前那些使臣的态度还算温和。
而塞勒涅竖起了一根手指。
赫伯特:“?”
“得加钱。”领主大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