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放下手里的面包走到维德身边，蓝眼睛安静地注视他，“事情已经办好了吗，维德？”

“嗯。艾伯纳作为精灵族的使者与暗精灵谈判，整个过程没有什么问题，这次肯定是立了功了。”

坐在桌边的女精灵站起身，“他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完成这一切。你在背后帮他吧。”

维德说：“对，我们约好的。”

“谢谢。”

“比起道谢，我有更想知道的事情，”维德说，“艾伯纳知道你和奥林的真相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维德能够说服奥林，那肯定是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女精灵对此并不意外，也不对自己之后的打算遮遮掩掩。

“他不能一直当一个无知无觉的小孩，所以我需要他有一个新的身份。我要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我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仅是某人的孩子。”

“原来如此，”维德低头一笑，“从我找上你开始，你就计划这么做了。”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和维德关系不大了。

他低头对希欧说：“我们接下来去矮人族怎么样？我想要一件趁手的武器。”

希欧点头，“矮人族虽然有许多人在人族做生意，但是出了名的武器大师都还留在他们自己族地。”

“等等，”女精灵说，“我确实没有帮上你什么……你有什么需要？我会尽力提供。”

“哦，桌上的面包麻烦给我们打包带走吧。”

“……就这样？”

“就这样。”

接过布袋装好的东西，维德朝女精灵摆摆手，牵起希欧往外走去。

“不过维德，我需要提醒你，他们的要价很高……”

声音逐渐远去了。女精灵叹出一口气，开始收拾起桌面。

门口一声闷响，有谁推开门闯进来，她困惑地回头，见到还在喘气的艾伯纳。

……

回到精灵族地的艾伯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奥林面前，“我做到了！”

他的眼眶湿润，里面含着委屈，尚未消散的怒气和怨气，“我做到了！”

他不知道维德跟进去了……奥林叹息，伸手摸他的头，“嗯。你做得很好。”

奥林的手落在头顶，温厚轻柔，艾伯纳紧绷的身体才刚放松，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猛然再度看向奥林的脸。

“父亲……？”

奥林点头，“嗯。很久……不见。艾伯纳。”

艾伯纳错愕地张口，“维德已经走了吗？”

他并不聪明，而且迟钝异常，但并不是答案摆在面前还要问“答案是什么”的蠢蛋。

维德就是那样将答案摆在他面前，他只是一直没有敢说出来。

艾伯纳想那本来就是他的过错，是他一错再错，故而维德占领了他父亲的身体也是无可奈何，可——

可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

希欧在精灵族地里一定需要进食，母亲这段时间准备的食物都有了解释。艾伯纳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但他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跑回家。

凌乱的短发散在脸颊旁边，艾伯纳的眼睛带着一种急切的明亮，他往里走了几步，左看右看，“维德呢？”

女精灵摇头，“已经离开了。”

“他——他要去哪里？他有说吗？”艾伯纳有些委屈，“他甚至没有同我道别……”

“这不重要。艾伯纳，”女精灵走向他，轻轻地捧起他的脸，“这次的机会是维德为你争取的，你要好好把握，嗯？以后不要再调皮了。”

她环抱自己的孩子，“长大吧，然后，成为一个再见时让他眼前一亮的你。”

“为什么？我一定要长大吗？”

“你也可以继续做一个孩子。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艾伯纳湿润的眼眶里，终于有眼泪落下。

并不知道艾伯纳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维德与希欧一路向矮人族而去。

虽说不清楚这些角色会如何改变，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他能够意识到自己被精灵族的那些爱恨情仇所打动、那是和观看《泰坦尼克号》不一样的感觉时，他就能够意识到——

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开始与“游戏”有区别。

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屏障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