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鹤剑刃破开第一层,比阵法皲裂先传来的是长碧剑宗震天动地的崩塌声。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被黑气遮盖,本该浅薄的魔气此刻浓郁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主峰的众人显然比谢昭衍更震惊,正殿、丹房、藏书阁,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出抬头看着愈来愈低的墨色。
“防御!”不只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反应最快的是秦在野。
“你别骗我了!掌门根本没有找我。”男主甩开任秋夕拉扯的手,提着剑就往中央的试炼场飞去。
“你走了又如何?天命不可违逆。”任秋夕看着慌乱的人群笑,她将原本精心设计的发髻竖起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同样逆着人群往前。
“筑基以下修士,退回防御。金丹以上试炼场集合。元婴修士自东南西北开阵。”乔禹的声音从孟章峰传来,震撼回荡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慌乱的人群瞬间停止,开始有条不紊进行防御。
乔禹孤身一人祭出本命剑,护山大阵缓缓升起,灵气迅速爬升在黑气扑来之前合拢。
后山,方千筹跪在塌前,身后一片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们。
数十道目光聚集,塌上的年轻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茫然环视四周,记忆快速回笼。燕渡江翻身想坐其,被方千筹眼疾手快扶住,将人摆好又放了几个软枕将人撑住。
牧歌递了茶,白榆捧了点心。云朝和九畹好奇看着,陈和月捧着一壶灵泉姗姗来迟。
“师尊?”
燕渡江点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居然没有死还苟延残喘着。他想职责方千筹,不该耗费心神来救自己,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重新有了灵力。
虽然微弱,却是活的源源不断,生机勃发的灵力。
“你们做了什么?”燕渡江震惊拂开众人看向方千筹,“何必为了我去干哪些伤天害理,逆天而行的人?我已经老了,即便死了也是应该的。”
“不,您别这样说。”方千筹褪去了而往日端庄沉稳的模样。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重新做孩子的机会了。
“你们怎么做到的?”
“是大师兄。”白榆放下东西恭敬道,“是大师兄留下了燕衡的尸首,让我和九畹带回来的。”
“不是别人的,是您的。”九畹接着道,“师尊将您的元神引渡,现在是崭新的您。”
燕渡江悬着的心放下了,倘若是用别人的灵根来填补自己,那他宁愿死掉。索性当日灵果拒绝了尸山血海的营养供给,阴差阳错竟是给了自己一条生机。
燕渡江从痛苦不堪的回忆里想起来那个白衣少年,从初时的故事,到手刃魔修,甚至隔棺对望的那一眼。
他记得风雪夜里的少年。
异动打断了燕渡江的思考,他看向身边的方千筹问:“出什么事了?乔禹呢?”
黑气已经遮天蔽日,不用走出殿外就能看出异状。燕渡江穿过人群走至殿外,天空中是熟悉的魔主气息。
巨大的眼睛撕开天目,赤红瞳孔中一道身影显现,无相立在金台正中俯视脚下的蝼蚁。他轻轻抬手,黑云之后千军万马浮现。
无相左侧距离他最近的地方一盏金色莲台绽放。金色莲花舒展,露出提剑矗立的身影。
萧轻白依旧金黄箭袖,风卷起他的发尾,俨然水墨画中唯一一抹亮色。萧轻白闭着眼,眉心红莲闪着妖冶光芒。
“师兄!”
同样凑到殿外的众人也看清了天幕下熟悉的身影,九畹率先叫出他的名字,马上被旁边的白榆捂住了嘴。
方千筹已经黑了脸,即便如今修为只剩三层收拾小兔崽子也足矣。
方千筹闪身已入云霄,众人在身后唤着他,却无人赶追。
“没事的,你们同我来吧。”燕渡江示意几人同自己进内殿,开始排兵布阵。
黑白两气对质,谢昭衍游离之外。他被银面放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绝佳的看客位置。
谢昭衍不再犹豫提起非鹤刺破法阵。几日的灵修过去虽然灵力不曾恢复,但是已有了基础召唤之力。
谢昭衍双手掐诀,一道微弱金光冲天而起,与远处的黑白二气比起来,简直细如发丝。所以没人注意到此方异动。
广场上站在微生宴身侧假装师弟的非鹤感到召唤,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万人之中。
“帝君!”非鹤灵体归来,欣喜的抱住了谢昭衍。“他没伤了你吧,我只能送收不到回信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谢昭衍轻轻给小鸟顺了顺毛,“非鹤,帮我把禁制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