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脸颊,将人逆着时间吹回以前。恍惚间,记忆奔涌而来,泪水和笑声同时堵在心头,宣泄不出的情绪被浩然天地一同带走。
爱恨消弭,只剩我们。
阳光将草叶拉长又缩短,橘红色的霞光染满西方天际。萧轻白指着点点赤红云霞笑着问:“师兄,你看那只像岁岁,那只像年年。”
谢昭衍摇头撑着柔软的草地起身,瞧见远处一队匆匆赶路的修士,倒是唤醒了辘辘饥肠。他在萧轻白敞露的腹部打了一拳,冷声说:“我饿了。”
萧轻白滚动调整姿势,掀开食盒已经空空如也。此刻天色尚早,于是朝谢昭衍伸手示意他拉自己起身。
谢昭衍掸落衣袖上的碎草,伸手一拽却被对面的人大力捞进怀里。原本的不小心,变成了故意为之。绵长的吻过了三息才恋恋不舍分离。
“师兄等我,我去去就回。”萧轻白揉揉他凌乱的发顶,笑着后仰躲开谢昭衍打来的手。
“放肆!”
谢昭衍紧追不舍,可惹火的人已经御剑离开。剑刃划开云山,天幕之下,谢昭衍的白袍被风扬起与草原交织共舞。
谢昭衍漫无目的行走,头顶花环散了,开始飘出星星点点的紫色碎片,落在水洼搁浅的小鱼上。
谢昭衍扶着冠舍不得它掉落,踩着水花走到半翻肚皮的鱼苗旁。灵力空转了一圈也没带出半分疗愈术,他无奈轻笑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鱼儿身上。
濒死的鱼儿有了精神,谢昭衍疾走两步捧着它回到了大泽。
入水的片刻,小鱼翻身摆尾朝深处游去,只留下水面一圈一圈涟漪。
谢昭衍坐在草边,伸手撩起水波。原本离开的鱼儿竟又带着两条小鱼回到水面,绕着他的指尖打转。
“知道啦,快去吧。”谢昭衍点点深处,朝它们挥了挥手。他转身从湿滑的草边往岸上走,远处高喊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摔倒。
“你是几号楼的属下?怎么还在此地偷懒!今日圣子大婚俨然都忙的脚不沾地了。”白衣弟子抱着一众东西,高声厉呵。
谢昭衍错愕转身,岸上群人也是一袭白衣,装束和自己极像。
对方认错了人,谢昭衍就将错就错,他拍拍手信步二至看着问话的首领弟子。
“你是十二楼新来的吧!没引气入体就算了,怎么连腰牌都不带。”弟子将自己手里小山似的东西塞给谢昭衍。
谢昭衍拿稳手里七零八碎的锦盒,点头称是。
西江地大物博,大小宗门不说二十也有十几。谢昭衍方醒来不久,不知自己被藏在了哪个山脚旮旯,如今却是知道了。
弦月楼以杀手术传家,门内弟子分为十二楼,其中第一楼玉楼乃最高,其众弟子乃杀手中的翘楚。最末则是十二楼尘楼,都是些依附宗门存活的杂役弟子。故而白衣弟子才能对自己颐指气使。
谢昭衍乐的被错认,跟在他们后面一同往大湖的西方走。
白衣弟子们不过练气期,不及筑基不能御剑,故而失去灵力的谢昭衍倒是完美隐藏其中。
弟子们年岁不算大,边走边聊着八卦。
“为什么又是派我们去,那些人自己懒得动,次次使唤我们。”次位的弟子拱了拱走在前头的师兄小声嘀咕。
师兄没睬他,只带着气道:“怪只能怪你我没天分,倘若你也即将筑基要去十楼,你也不用来干这杂活了。”
一串弟子们不过二十岁左右,连着叹气声也此起彼伏。
终于首位的弟子听不下去,缓和了音色道:“不过,今日圣子殿下成婚,咱们去送东西少不了好处。万一能分上几个灵果,可就能超过为非作歹的那帮人了。”
小弟子们听完来了劲儿,围过去簇拥着他问:“章朝哥,你快多说说!有哪些灵果!有没有仙子!酒酿呢?酒酿有没有!”
“咳咳咳。”章朝轻咳几声拂开众人,他歪歪头示意众人好好赶路,边走边说。
弟子们忙排好队,小鸭子似的颠颠往前走。
“我也不是很确定。昨天我师父说,圣子突然传令来要举办宴席,无宾无客,却红绸红帐,金玉满堂。”章朝故作玄虚拉长了音调。
“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是宴席!民间嫁娶一向如此!”
章朝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没错,除了一应喜庆用品,还请了大长老一副合婚庚帖。”
“可是......可是,哪有人结亲没有父母双亲和满座高朋呢?”少年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大家沉默了,还是章朝率先开口解释。
“你们忘了吧,那圣子殿下是谁的圣子?是魔主的圣子,难不成要把魔王请来。况且那圣子娶的估计也是位圣女、魔女之类的。”
“魔修嘛,天生地养,茹毛饮血般,他们哪来的好友家人?我可是听说他连自己的亲师兄都能折磨。”
章朝的话更惹得小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一群人聊着天走得便愈来愈快,原本就靠近边界,这下彻底离开了大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