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衍点点头,先往兆盛酒楼的方向走去。
陈和月看着两人的背影,低低答道:“谢昭衍,你的话我记住了。”
谢昭衍没听见他说什么,回头叫他,萧轻白拉着他一起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莫明五颜六色的躺在地上。伤势看起来骇人,实际萧轻白拳拳到肉,根本不伤要害。
方脸修士也是个行家,他明白两人无意取人性命,便也只是静静看两人走了,才招呼人把莫明抬回客栈。
他表面奉承,转身就偷偷给家主送信告状。毕竟老子和儿子谁大,他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莫家家主不止这一个儿子。
谢昭衍不食辛辣,萧轻白挑挑拣拣选了许多清淡可口的佳肴。
不知是不是多年不碰凡尘的缘故,这酒楼的菜色竟比执味堂好出百倍。谢昭衍夹着菜,随口问道:“你为何伪装微生晏?”
萧轻白将谢昭衍下筷的菜往他跟前推了推,才淡淡说道:“云朝和九畹来苍城,必是打着长碧的名头来的。若是我再提,必会引得幕后人察觉。与其谎称不熟悉的上三宗,反倒是用死对头灵寂山的名号好用,不会被人疑心。”
“不错。”谢昭衍欣慰点点头,“闭关五年,你学到不少。”
这是谢昭衍和萧轻白第一次谈及不见的五年,没有想象的温馨反而多了酸楚。
过去十八年,谢昭衍尽可能多的教习萧轻白理论,也带他去各种秘境历练。
可是就算把他自己丢在万深林的陷阱中,谢昭衍都会躲在远处护法。年幼的萧轻白也知道,谢昭衍从不会走远,于是十八岁的萧轻白可以说从未真正的独自置身险境。
他的身法招式都算得上佼佼者,可是比起从残酷厮杀中成长出得天才们,萧轻白少了一分凌厉,更缺了一份杀气。
可是乔禹不一样,他不知道命书,不知道系统,他不会有半分怜惜。万深林秘境五年来,乔禹只会把萧轻白丢进兽群鬼窝。
萧轻白本就不熟悉乔禹,更不可能对他抱有期待。每次都是一身白衣去,一袭红衣归,哪怕濒死之际,到了走马观花的地步,乔禹也没半分动容。
萧轻白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都是自己一剑一剑砍出来的。他为的只是活着再见谢昭衍一面。
他无数次在想,见到师兄时,要如何倾诉五年的苦难与思念。可当他真的坐在谢昭衍对面,反而什么都说不出了。
“要么生,要么死。”萧轻白风轻云淡的说出曾令他生不如死的过往。他目光游移,最后落在谢昭衍的眼睛。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都到不到一丝怜惜。
“辛苦但收获良多。”
谢昭衍点点头,依旧淡定吃着。只是方才还鲜美可口的饭菜,现在他觉得碗中泛着苦涩。
无论多苦多痛,这些都是萧轻白必须走的路。谢昭衍再不舍也要放手,放他自己独当一面。雏鹰不可能总留在巢穴,他要学会搏击长空。
有些路终究要独自一人走完,在没有神明的日子里,在对抗它的日子里,这些历练和伤痛能让萧轻白依旧是自己。
萧轻白尴尬笑笑,呢喃道:“都过去了。师兄,你们尝,这道菜真的一点都不辣。”
陈和月听了他的话,敬意更是发自心底的油然而生。他夹了一口觉得辣度不高倒是香味更足,于是和萧轻白一同劝道。
谢昭衍应和着他们,夹了一小块兆盛楼的招牌菜。淡淡的辛辣裹着心中的酸楚落入胃里,令谢昭衍不住的呛咳起来。
“抱歉,师兄,我以为这点无妨。”萧轻白连忙起身,捧上一杯清茶,轻轻拍着谢昭衍的背道歉。
“咳……无妨。”
谢昭衍的声音嘶哑,眼睛呛出了泪花,甚至红了脖颈和耳根。他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一点点辣椒,还是因为仅仅听闻了三言两语的五年试炼。
随着插曲落幕,酒足饭饱后,三人逆着晚风,往春风如意楼走。温香暖玉和着欢声笑语,将心思各异的人,从自闭的房间拉出来。
谢昭衍拿出天字四号房的房牌挂在腰间。果不其然,房牌他刚放手,便有一群姑娘簇拥过来,甚至将萧轻白都挤了出去。
“诶呦,起开起开。一个个没眼力见的,别扰了我的贵客。”
一个看似三十左右的妇人从万花丛中挤了出来。她乌发斜斜挽了个低低的髻,乌黑的发上无钗无簪,只簪了一红一粉两朵牡丹。发尾搭在一侧,更衬得她脖颈纤细,肌肤白皙如云似雪。
她方出来,便引得周围男客门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打趣道:“呦,是什么客人,劳得金娘您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