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云朝和程九畹见到了任务的苦主。
李员外的女儿失踪了,他心急如焚,奈何敲了无数世家的朱门,竟无一人应答。走投无路的父亲,才一纸飞帖致信各大宗门,可惜最后只有长碧剑宗有所回应。
初至,云朝和九畹的调查是四处碰壁,李小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七日后,二人大致摸清了李小姐的人际关系,调查却依旧毫无进展。云朝的性子都忍到了极致,她带着九畹砸了一户修仙世家的门。云朝提剑逼问,那家主的儿子才吊儿郎当的承认,他曾见过李小姐。
第十日,云朝和程九畹剥丝抽茧,终于在某不知名荒坟,找到了李小姐面目全非的尸骨。
李员外抱着尸首痛哭,可云朝却疑窦丛生。她施法招魂,根本带不来李小姐的魂魄。九畹天生灵目能勘迷障,他发现尸身上虽有信物,却骨龄二十八九,同碧玉年华的少女完全不一样。
第十三日,李小姐的棺椁下葬,李员外好似苍老了十岁。
云朝不愿再言明真相,于是和九畹私下调差,可结论却是苍城并无失踪女子。一切证据都在说,那副残破的躯体就是李小姐。
昨日,云朝依旧和九畹分头探查城东城西,可是夕阳余晖燃尽时,云朝都没有见到九畹。她拿着玉牌搜了一天一夜,毫无收获。事态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延伸着。
“师兄,九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被带走!”
“他们敢对长碧修士下手,就不在乎全宗之怒。”云朝的声音坚定而清冷,“若我被捉走了,师兄记得喂我的紫银蝶。”
谢昭衍明白了云朝话里的暗示,侧身同一脸茫然的萧轻白解释。
山下五年时光,众人热络了,也发生了许多萧轻白不知道的事。
紫银蝶是姜澹月用两种蝶杂交,最新培育出的品种,专用于跟踪寻人。紫银蝶独爱幽兰香,而幽兰香气味淡,不易发现。
紫银蝶才育成,还需要进一步实验检验分析。于是姜澹月央求了各峰的筑基弟子,帮她测定紫银蝶的寻踪效果。云朝和九畹下山时也被她追着塞了几瓶幽兰香。
云朝用如此隐秘的话来暗示,是连身边人都无法信任,或是已经被人顶上。两筑基修士能惹来如此多的包围,九畹发现的东西,想必是对方命门所在。
“魔族?”萧轻白犹豫片刻,传音问谢昭衍。
“不知。”谢昭衍敛目摇头,五年过去他们手里的剧情线,早已溃不成军。
男主在众神使的呵护下,修为稳步提升,正一个接一个向当年的仇人复仇。他像气运的聚宝盆一样,被众人捧在掌心,根本没有机会落难。
甚至,到现在男女主都没有相见。男主不落难,就不会掉进万魔窟。魔主没有男主做载体,无法借血脉复苏,重临人间。魔族因为缺少魔主的号令,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十二神祇的基底构建书,彻彻底底沦为了神明的玩具。
萧谢并肩而立,从长碧峰远眺,是苍茫云海,西南的苍城如一只蛰伏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引诱人跌落陷阱。
通话戛然而止,玉牌飞回腰间。原本热络的空气,一时凝滞的可怕。
陈和月动作最快,他和云朝与九畹搭档多年,对这套求救流程极为熟悉。他单手掐诀,御剑直奔登仙殿。
萧轻白也反应过来,跟着谢昭衍一齐往登仙殿去。
长碧剑宗的登仙殿距离执事堂不远。建木大殿中,命牌由上到下按等级分类,整齐摆放。八千弟子的命牌铺满了殿内的墙壁,木质大殿内无光而亮。辉煌耀眼的,是长碧众人的命运,是一代代天外有天的天骄。
所有长碧剑宗弟子拜入宗门时都会得到一块命牌。滴血成契,命牌便泛起灵光。
从命牌状态,即可观得弟子存活与否。命牌发光则平安无事,命牌光亮微弱则人可能遭受重伤,若命牌熄灭或碎裂,则昭示人已死亡。
萧轻白跟着谢昭衍走进时,陈和月正单手结印,熟练的将云朝和九畹的命牌取下。
两块命牌在手中闪着光芒,平稳的波动明暗交替如呼吸般诉说着主人的安康。陈和月松了一口气,手轻轻抚在胸口平息心跳。
看来他们二人身处险境,但暂时性命无碍。
“九畹应该无大事。”陈和月将命牌递给谢昭衍,“师兄,我和你同去。”
谢昭衍思量不妥,苍城此地既然突发状况,即便波澜平静,也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准备伺机而动。
少年人无畏的眼光太过炽热,他刚要拒绝,陈和月抓住他的胳膊抢先一步说道:“我不放心他们,而且我与他们最相熟。既然云朝不便直言,必然也只能留下隐秘标记。此地只有我能看懂了。”
“师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