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衍注视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无论是人是魔,你都是萧轻白,这一点不会变。”
“魔之所以为世人所不容,是因为他们大多数偏好捷径,用灵魂换取能力。他们放任自己的躯体被魔气驱策,完全违背伦理与法则。”
“我相信你不会出卖灵魂,你为人知民生疾苦,你为魔也不会欺凌弱小。”
谢昭衍的声音似有魔力,将萧轻白满腔怨恨一扫而光。
“哼。”萧轻白转过身去,“休想用几句甜言蜜语哄骗我。”
他的嘴角却咧到了天上。
谢昭衍摩挲着手中绿色的苔藓,正常人,甚至其他十二神祇,都绝不可能在自己面前对萧轻白下手。除非是它……
十八年,青阳的动作太大,还是被它察觉了。
谢昭衍陪着萧轻白在洞府折腾了一整天,才把乱七八糟的洞府扫净。
两人屁股刚沾地,传讯玉牌便亮了起来。
玉牌闪动只有方千筹简短的留言,“来孟章殿。”
孟章殿中萧轻白和谢昭衍甫一落地,九畹便窜了过来。他绕了两圈直到被萧轻白不耐烦推开。
“听说你在冰狱里受了重伤,你分明健康得很。”
“看我完好无损,你不开心吗?”萧轻白揪着少年耳朵便要往上提。
“大师兄救命!”九畹朝他手肘偷袭,往谢昭衍身后躲。
萧轻白悻悻松手问道:“才来了几天,你便与众人都熟识了?”
“这是我的强项,略。”九畹对着萧轻白做了个鬼脸。老鹰捉小鸡似的跑着躲着,路过谢昭衍九畹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问:“大师兄你的伤呢?也大好了?”
“嗯。都好了。”谢昭衍含笑点头。
九畹试探着问,却不敢真的上手去同他肢体接触。
谢昭衍与萧轻白不同。萧轻白看起来强悍,实则是个心软的人,谢昭衍则相反,他的从容很难被撕破,即使侥幸成功,内里只会是更坚硬的冰山。
萧轻白被受伤两字砸的满脸问号,他将九畹拉到一旁,疑惑问:“他受了什么伤?”
“大师兄为救你孤身闯暮天狱,单挑五位金丹师叔。柳师叔还说他的血染红了一池药灵。泉”
“什么!”萧轻白震惊的回过头,朝正谈笑的人望。受伤,重伤,血染暮天狱。
“师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感动,只是不想你死的太简单。”谢昭衍淡淡的,把九畹从他身后拉出来。
“我……”
萧轻白还想再说,脑子已经被吸进了梦中那个带着水汽的吻。他的脸腾的一下涨红。
谢昭衍不在乎的轻描淡写,更是叫萧轻白跌了进去。
半晌,方千筹才姗姗来迟。
他端坐在椅子里,这种少见的严肃,叫弟子们也紧张起来。
“今日情形你们也见到了。我知道轻白不会做叛门之事,可我并不能直接为他辩驳。宗门不是我孟章殿的长碧剑宗。若掌门弟子能无视门规,上行下效,律法将为无物。长碧剑宗早晚沦为弑杀夺宝之门。”
“因你们是剑宗未来,要承担大任,我更不能轻纵。”
弟子被污,他只能袖手旁观不作为。若是百年前以方千筹护短的性子,能叫人痛不欲生。只是如今他被这枚掌门印束缚,没有潇洒,只有满身顾虑。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才想起来给新弟子传功法。
九畹懒洋洋的靠在陈和月胳膊上,左耳进右耳出。
陈和月倒是聚精会神,坐的笔正。
云朝则板着小脸,专心致志的在脑海演练。
谢昭衍敛眉垂目,方千筹看似不着调,实则内有乾坤。无论是出于人格还是师徒情谊,他对师尊向来都十分敬重。
牧歌姿态轻松,每听到认同处便随着点头。
白榆左瞅瞅右瞅瞅,见没人同自己搭话,便低着头摆弄手指。
萧轻白坐在侧后方,还停在冲击中,瞧着谢昭衍发愣。
他若喜欢我为何不言不语,他若不爱我,为何肯舍生入死,还肯受那种屈辱。
不对,他喜欢的,不是我,是萧怿。是前世的他,而不是我。
可是,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眼前的谢昭衍,不是萧怿见到的谢昭衍,是陪伴萧轻白的谢昭衍。
萧轻白同自己辩论,却越论越伤心。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机缘与勤奋二者并重。课业大抵如此,若有不明随时可问。”方千筹发表完长篇大论又变回了原样。虽说他言行无状,但传业授道解惑从不含糊。
方千筹刚走,九畹拉着陈和月与云朝,鼓动萧轻白去执味堂请客。
谢昭衍没参加孩子们的聚会,一行人渐渐走远,他叫住白榆。
“我和萧轻白之间只是师门之情。九畹还小,下次别教他做这样的事了。”